第2章
就在他又一次準備離開大理寺的時候,忽然有人來認屍。
等看清了來人,裴青辭驟的瞪大了眼睛。
來人是約莫五六歲的男童。
他跪在地上,脊背挺的筆直,如同懸崖上挺拔的輕鬆。
最重要的是他那張臉,和裴青辭有七分相似。
“你是誰?”裴青辭皺着眉頭問。
男童抬起眼皮,涼薄的神情都與裴青辭一樣。
他說:“我叫蘇無缺。”
裴青辭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他又問:“你和死者是甚麼關係?”
蘇無缺平靜的回答:“她是我娘。”
裴青辭有些頭暈,他還想接着問,就看到蘇無缺已經站起身,問一旁的官員。
“大人,我能看看我娘嗎?”
既然是認屍,自然是無人阻攔。
可誰都沒想到,一個六歲的孩子,在看到面目全非的屍體時,沒有任何驚懼,反而冷靜的查驗。
“看屍體腐爛程度,應是死於三天前,而我娘正是在三天前的晚上失蹤。”
“屍體腰部有舊傷,手指關節處有風溼,雙腿左腿比右腿短上些許,符合我孃的特徵。”
“屍體鎖骨下方有可紅痣,與我孃的胎記一模一樣。”
“綜上種種,可斷定女屍的身份就是我娘,蘇昭。”
在場的人無一人說話,因爲他們發現蘇無缺的行事風格太像一個人。
所有人都看向了裴青辭。
裴青辭的表情卻意外的平靜。
他對蘇無缺說:“你撒謊。”
“蘇昭不會有你這麼大的孩子。”
我的眼淚忍不住落下。
裴青辭並不知道蘇無缺的存在,在他的記憶裏,我從未與他圓過房。
裴青辭娶我,是因爲責任。
可當年的我,並不懂這些。
我以爲他還對我有情。
哪怕婚後他從未碰過我,甚至在我近身時避開,我也只當他是嫌我粗野。
於是我學着那位神仙般的姑娘,穿白衣讀詩書。
我越來越像她。
就連走路的步伐都一致。
但裴青辭,始終不看我。
直到有一日,他喝醉了酒,踉踉蹌蹌的回了家。
我替他脫衣,爲他擦身。
不知是誰先亂了呼吸,回過神來,早就肌膚相貼,脣齒相依。
荒唐一夜。
情至深處,我動情的喊他的名字。
而他,輕輕的喚了聲。
“南月。”
一瞬間,我渾身冰冷。
林南月,是那位神仙般的姑娘的名字。
我近乎崩潰的跑到了院子裏。
剛剛入秋的天氣還算不得涼。
我卻止不住的顫抖。
想了一夜。
直到破曉時我才恍然。
原來我和裴青辭早就該是陌路人。
他該娶的是官家小姐。
而不是我這個鄉野村姑。
我現在明白,還不算太晚。
我想告訴裴青辭,我不再耽誤你,我們和離。
他娶他的官家小姐,我嫁我的莊稼漢。
可我一推門進去。
卻發現裴青辭在笑。
很淺。
他從沒在我面前這麼笑過。
似乎是看出我的疑惑,裴青辭第一次主動開口向我解釋。
他說:“小昭,我昨晚做了一個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