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畫面定格,不少人說着“長江後來推前浪”“後生可畏”的話。
邵博清依然是那個天才,被落下的只有我。
邵博清把照片設成手機壁紙,和楊思思一起欣賞。
我猛灌了一口酒,辛辣灼痛了喉嚨,針扎般的痛我劇烈咳嗽起來。
“喝這麼急?”
修長的手指拿過我的酒杯,將我帶到角落醒酒。
邵博清晃動着高腳杯,穿過玻璃看向人羣簇擁中游刃有餘的楊思思,一飲而盡。
說我喝得急,他比我喝得還急。
爲心肝鋪好路,回歸家庭對我負責,邵博清永遠面面俱到。
但那眼底化不開的痛卻像刀子紮在我心上。
若是以前,我會擔心他的胃,現在卻自虐般看着他爲別人醉酒傷身。
身邊人總說我們很像,像得近乎一個人。
連自虐都一模一樣。
晚宴結束時,邵博清已經爛醉,倒在我肩上一步步往外挪。
大家打趣理性嚴謹的大物理學家也會有這樣失態的時候。
我只苦笑,將他塞進車裏。
下一秒,他卻感應到甚麼似的睜開眼,快步掠過我,用力抱住了楊思思。
不到三米的距離,他的溫情之外,是我的寒風徹骨。
觀禮的同行震驚地看着我們三個,乾巴巴用“師徒情深”打圓場。
不知過了多久,人都走完了,邵博清才放開楊思思向我走來。
每一步,都像折斷翅膀的鷹,被迫走向牢籠。
代駕等得不耐煩,一上車就火速啓動,兩旁光影飛速遠去。
邵博清呢喃着“思思”,一滴水光砸在亮起的手機屏上,將兩人燦爛的笑映得更炫目。
司機笑着調侃:“這是失戀了?”
我想笑,費力扯動嘴角,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應該吧。”
到家脫個鞋的功夫,邵博清已經醒了。
他拆開買了半年都沒拆封的香菸,一根接一根抽起來。
我被嗆得咳嗽,他才抖落菸蒂,地毯被燒了個洞,他卻急忙拂去屏幕上的菸灰。
鎖屏自動亮起,鬧鐘提醒條遮住了照片上兩人的笑臉。
——隱退,託舉晴舟。
八年前他定下的承諾,在沒開燈的房間裏明明滅滅。
一室寂靜,直到鬧鐘自己停下。
我轉身去臥室,被他叫住。
邵博清從身後抱住我,菸酒的氣味讓我下意識躲避,他摟得更緊:
“晴舟,再等等。”
“思思還年輕,她要站穩腳跟,我才能放心。”
可八年前,他對我說的卻是:
“晴舟,你還年輕,等得起。”
因爲這句話,我回歸家庭,做他背後的女人。
八年後,又一個年輕的女孩出現,他卻拼盡全力,做託舉她走向巔峯的石階。
原來,年輕不是原因,人才是。
我掙開他的手,聽到背後無奈的嘆息:
“晴舟,別讓我爲難。”
他點了幾下屏幕給我看:
“我已經聯繫了A大物理學院院長,等你的論文通過評估,就可以直接任職教授。”
“這些年我從沒忘記是爲甚麼在奮鬥,欠你的那份,我會給你,只要再等等。”
“等到思思出國離開,我就回到你身邊,專心圍着你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