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伸手扶住夏梔的肩，語氣低下來：
“別哭，這事跟你沒關係。”
說完，他轉頭看我，眼裏只剩不耐煩。
“溫漾，你現在跟梔梔道個歉，這事就過去。”
我差點笑出聲。
“我道歉？”
“她圈我的主臥，我不高興，是我錯了？”
沈確壓着火：
“她就是拿紅筆圈了一下，又沒真的住進去。”
“你至於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六年。
我和沈確認識六年，在一起六年。
剛在一起時，他也曾對我很好。
我們擠過漏風的出租屋，他接過我下班，也給胃病的我煮過糊底的粥。
所以夏梔第一次出現時，我真的信了他說的“她只是妹妹”。
信到最後，連自己的邊界都一點點讓了出去。
夏梔第一次來我們租的房子，說喜歡我養了三年的貓。
沈確說：
“喜歡就送你。”
我不同意。
他說我太小氣。
最後貓還是被他抱去了夏梔家。
三個月後，那隻貓從二十六樓摔下來。
夏梔哭着說窗戶沒關好。
沈確讓我別怪她，因爲她不是故意的。
後來，夏梔說喜歡我媽給我打的銀鐲子。
沈確說：
“你戴着也不方便，不如給梔梔留個念想。”
我沒給。
他冷了我半個月。
再後來，我生日，他陪夏梔去看演唱會。
我媽住院，他陪夏梔搬家。
我胃出血在急診輸液，他陪夏梔處理前男友糾紛。
每一次，沈確都會說：
“溫漾，你懂事一點。”
“梔梔不像你，她沒人疼。”
我曾經以爲，只要我再懂事一點，再體諒一點，總有一天，他會把我放在第一位。
現在才明白。
人心裏的第一位，不是靠讓出來的。
我看着沈確，聲音很平靜：
“沈確。”
“這套房首付一百萬，我出六十萬，你出四十萬。”
“裝修款二十萬，是我媽賣了老家那塊地給我的。”
“我不是買不起一間主臥。”
“我是不想自己的家還沒入住，就先給別人留房間。”
沈確臉色徹底冷下來。
“溫漾，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刻薄？”
“梔梔是我妹妹。”
夏梔低着頭，小聲說：
“阿確，你別跟溫漾姐吵架。”
“都是我的錯。”
“我現在就走，以後你們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她說着要往外走。
沈確一把拉住她。
“你別走。”
他看向我，聲音沉了幾分：
“該冷靜的人不是她。”
我笑了笑，拿起包。
“行。”
“那你們慢慢看。”
沈確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你去哪？”
“去銀行。”
“取錢？”
“不。”
我一點點抽回手。
“查流水。”
沈確的表情瞬間變了。
“查甚麼流水？”
我看着他。
“共同賬戶裏的二十萬裝修款，上週少了十萬。”
“你說是材料商預付款。”
“我現在想確認一下，材料商是不是叫夏梔。”
夏梔臉色一下白了，沈確幾乎是本能地擋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