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七天,成了我這輩子最大的噩夢。
出來之後。
是醫院的辭退通知。
是再也握不住手術刀的手腕。
還有那個來不及告訴他。
在監獄裏被活活打流產的孩子。
手腕又泛起了疼。
我臉色發白,回神,嘲諷看向他。
“不是那樣,那是哪樣?”
“宗野,你告訴我。那是哪樣?”
宗野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沈雪忽然咳嗽了一聲。
宗野顧不上我,轉身彎腰去看她,聲音溫柔的能滴水。
“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叫醫生?”
他背對着我。
肩膀寬闊,脊背挺直,穿着那件我親手挑的淺灰色毛衣。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十八歲的宗野,穿着校服,站在教學樓的天台上,對我說:“姜姜,我這輩子都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包括我自己。”
我故意問他:“那要是你欺負了我呢?”
少年立馬變得嚴肅:“如果將來我欺負了你。你就狠狠地打我罵我,報復回來。然後你就一直往前跑,跑很遠很遠,再也不要回頭。不過,”
少年停頓了下,然後湊過來,極快地在我臉頰上啄了一下,自己卻先紅了耳朵。
“我一定不會欺負你的。”
我紅着臉錘他。
“要是你欺負了我,我就讓你再也找不到我。”
心口滿起了陣陣酸澀,回到現實。
是背對着我照顧別的女人的背影。
我扯了下脣角,重新從包裏拿出一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櫃子上。
“我重新打印了一份,你簽好字,寄到這個地址就行。”
我把一張名片放在上面,是一個律師的聯繫方式。
“財產分割方案在附件裏,你要是不滿意,可以找律師談。”
宗野脊背僵了下,隨後回頭,眼神複雜地盯着我。
“姜魚,”
他喊我名字,嗓子有些啞,“你和我玩認真的?就因爲這麼一點破事就要離婚?”
破事?
七天的牢獄手腕廢了孩子沒了。
他和我說這是破事?
我把胸腔酸澀狠狠壓下去,笑着看向他。
“這麼多年,我甚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了?”
“所以,簽了吧。對你,對我,”
我掃過看戲的沈雪,“對她,都好。”
宗野臉色冷下來,直接抬手,三兩下撕碎。
聲音冷得像冰:“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和你離婚。”
“你現在精神狀態不好,等你好了,我再和你談。”
說完,他不願意再搭理我。
轉身繼續對沈雪驅寒溫暖。
我在原地站了幾秒。
隨後笑紅了眼:“行,那我們法庭見吧。”
我轉身離開。
走出醫院。
手機開機。
幾百個未接電話和短信瘋狂湧入。
我隨意掃了幾條。
【姜姜,你騙我的對不對?我怎麼可能會背叛你?我怎麼可能捨得把你送進監獄?】
【姜姜,我不會背叛你的!我那麼愛你,我怎麼可能會背叛你!】
【姜姜,你回我消息。你不要不理我,我求求你了。】
他的語氣從最開始的不敢置信,到最後的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