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哭喪不小心哭錯靈堂後,我正打算離開,棺材裏的小侯爺卻忽然詐了屍。
他坐起來環顧一圈後,氣急敗壞道:
「沒想到就連我假死,她都不肯來見我!既然她這麼狠心,那我也不必再等她!」
說完,他看向淚眼汪汪的我:
「你誰啊?哭這麼傷心,是愛慕我嗎?既如此,你嫁給我好了!」
我剛想解釋,便見一隻上好的玉鐲被套到手腕上,於是就此閉了嘴。
之後三年,我盡職盡責當起了陸昭珩的夫人。
陸昭珩放不下心上人,想主動求和,我便費心替他蒐羅禮物。
他一擲千金要爲心上人辦生辰宴,我二話不說開庫房拿錢給他。
揚州人人都說我愛慘了他,他也洋洋得意:
「別說是讓宋清禾幫我哄阿寧了,就是我要貶妻爲妾,娶阿寧進門,她宋清禾也一定不會多說甚麼,便是親手幫我佈置喜堂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有人都相信這話。
可真到了貶妻爲妾那日,我卻直接丟出一封休書。
幫陸昭珩哄謝舒寧這麼久,我喫的回扣,已經足夠去走自己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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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珩揚言就算貶我爲妾、我也會親手幫他佈置喜堂的事很快傳遍了侯府。
下人們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裏摻着同情與嘲諷,我卻恍若未覺,只是淡淡看向陸昭珩派回來的小廝:
「小侯爺說要一個時辰內,送一箱上好的玉石到城郊別院是吧?我親自去送。」
說罷我便起身去清點玉石。
城郊別院是謝舒寧的住處,三年來陸昭珩吩咐往那裏送的寶物如流水一般,我對此早已習慣。
眼見我就要上馬車,婢女春桃急了:
「夫人,小侯爺揚言要貶您爲妾您不着急也便算了,怎麼還上趕着要親自幫小侯爺送禮呢?您再癡情也不是這麼個癡情法啊!」
我沒多解釋,只是溫聲道:「無礙,我去去就回。」
馬車竹簾隔絕了春桃恨鐵不成鋼的視線。
可她又哪裏懂我心中盤算。
陸昭珩點名要的那箱玉石壓根沒個數目,我路上哪怕只是昧下幾塊,轉手賣掉,也能攢下不少銀子。
這樣的好機會,我怎能錯過。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一路顛簸着往城外而去。
路上下起了大雨,車輪陷進泥裏,我估摸着時辰,眼見陸昭珩吩咐的時間要到,乾脆咬牙出了馬車,抱着玉石箱子往前跑。
雨水很快打溼衣裳,我一個不察滑倒在地,玉石箱子砸在身上,痛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我卻顧不上這些,爬起來繼續跑,終於趕在一個時辰內將玉石送到了別院。
穿過抄手迴廊,遠遠地我便看到亭子裏坐着陸昭珩和他的幾個朋友,交談聲隔着雨幕傳出去好遠。
「昭珩,當年你連假死的事都做出來了,那謝舒寧卻硬是沒回過頭看你一眼,足可見她的心有多狠。我原以爲那次之後,你已經放下謝舒寧了,沒想到你到現在都還在巴巴地討好她,你說你這又是何必?」
陸昭珩有些生氣:「假死的事以後不許再提。」
「阿寧後來都和我解釋過了,她是想來見我的,是她繼父鎖了院子不許她出門。她那繼父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處處苛待阿寧,要不是有他阻撓,我和阿寧當時何至於錯過。」
「得,你算是栽在謝舒寧手裏了,我還以爲你娶了宋清禾,多少會對她動點兒心呢,畢竟宋清禾癡情你的名聲,可是滿揚州都有所耳聞。」
陸昭珩聞言,臉上露出嗤笑:
「她哪能和阿寧比。讓她做我一段時間的夫人,已經算是賞她的恩賜了。」
這話很不留情面,我聽着卻連神色都沒有變一下,只是悄悄摸了下袖中昧下的玉石,心中一片安穩。
等他們交談聲終於停下,我這才走上前去。
亭子裏的人見了我,全都一臉驚訝。
就連陸昭珩都瞪大眼睛看向我:「下這麼大雨,怎麼是你親自來送玉石?」
我笑笑,「下人送,我不放心。」
這話一出,陸昭珩的神色不由得變了變。
一箱玉石而已,有甚麼不放心讓下人送的,難道他們還敢貪墨不成。
宋清禾親自來送,說到底,無非是想來見見他罷了。
他自覺發現了真相,挑眉輕嗤一聲,隨即丟給我一方手帕:
「擦擦臉上的雨水,然後將玉石送去湖邊水榭處給阿寧。」
我點點頭,聽話地一一照做。
湖邊,謝舒寧見到渾身狼狽的我,語氣不免炫耀道:
「真是辛苦妹妹淋雨跑這一趟,也怪昭珩,我不過隨口說了句玉石丟進水裏聲音好聽,他便不顧天氣也要讓我如願。」
「那小侯爺可真是寵謝姑娘。」我淡聲捧了句。
謝舒寧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得奪過玉石便往湖裏丟。
我靜靜看着,等離開了別院,便立馬去找了幾個會水的漁民,要他們在下游守着。
拿出從前哭喪的本領,我眼淚汪汪胡扯道:
「那玉石是我亡夫的遺物,但孃家哥哥不想我睹物思人,便盡數丟進了湖中。可我實割捨不下,只求各位能幫幫我。但凡能撈起玉石,我不僅可以付雙倍工錢,玉石也可以對半分。」
漁民們見有利可圖,又聽說這是我亡夫的遺物,臉上紛紛露出不忍的表情來,打包票定會爲我撈起玉石。
安排好這些,我回到府中,剛洗完熱水澡,春桃便端上來一碗長壽麪。
我這纔想起來,今日竟是我的生辰。
自從家人去世後,已經許久沒有人再爲我做長壽麪了。
我眼眶有些發熱,剛端着面坐下來,房門便被猛地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