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
到了餐廳，陳衍把菜單遞給程暖，兩人湊在一起討論。
我坐在另一側。
菜上齊後，紅油滾滾。
陳衍夾了一塊魚肉，挑去魚刺，放進程暖的碗裏。
“嚐嚐，這家師傅手藝不錯。”
程暖咬了一口，眼睛亮起。
“真的好喫，阿衍你也喫。”
阿衍。
這個稱呼，我不記得最後一次是甚麼時候叫的了。
我低頭，挑着清湯麪裏的菜葉。
麪條已經坨了，結成一團，怎麼也攪不開。
“林語，你怎麼不喫，”
對面的同學隨口問了一句。
陳衍轉過頭，看着沒動的麪條，眉頭皺了起來。
“又沒胃口，你這挑食的毛病甚麼時候能改改。”
程暖放下筷子，看着我。
“林語姐是不是生我氣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一點辣都不能碰。”
“我去外面，你點幾個清淡的菜。”
“坐下，”陳衍按住程暖的手，語氣有些僵。
“服務員，再加一份清淡的湯。”
說完，他看我。
“你也別一直冷着臉，大家都在呢。”
我胃裏隱隱作痛。
抬頭看了他一眼，喉嚨被甚麼堵住。
“陳衍，你還記得我爲甚麼不能喫辣嗎。”
他怔了一下。
我沒有等他的答案，把筷子放下。
“算了，我喫飽了，你們慢用。”
回到家，客廳裏一片漆黑。
我摸黑到沙發坐下。
胃裏的絞痛明顯，我翻出胃藥，乾嚥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喉嚨裏蔓延。
凌晨一點。
陳衍帶着一身火鍋味走了進來。
他隨手打開燈。
“怎麼不開燈，”他換了鞋，走到沙發旁，看着我。
我沒說話。
他嘆了口氣，在旁邊坐下，伸手扯了扯領帶。
“還在爲晚上的事生氣。”
“程暖剛進圈子，我作爲前輩多照顧她一點，這不是應當的嗎。”
我睜開眼，看着他。
“陳衍，明天是我們的四週年紀念日，”
他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我知道，我早就訂好餐廳了，明天晚上空出時間陪你。”
“今天太累了，我去洗個澡，還要把程暖那組照片趕出來。”
說完，他站起身，徑直走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
我看着那本被他隨手放下的速寫本。
上面密密麻麻畫着的，全是程暖的側臉和背影。
每一張旁邊，都標註着參數和意見。
而我的照片，永遠在名爲日常的文件夾裏。
第二天下午。
我提前下班，買了食材，取了蛋糕。
雖然他說訂了餐廳，但我知道這幾天他忙的連軸轉，肯定會忘記。
果然，晚上七點。
手機收到陳衍的語音。
“林語，抱歉，程暖這邊的佈景出了點問題，我走不開。”
“餐廳的預訂我取消了，你自己弄點喫的吧，明天我一定補給你。”
我靜靜的聽完，沒有回覆。
坐在餐桌前等了很久。
飯菜從冒着熱氣，等到凝出一層冷油。
我看着蛋糕上那句四週年快樂，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偷偷挑婚戒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