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點了，被爸爸拿去巧雲阿姨家了。」
「爸爸說，他們在鄉下沒喫過這些，要我大方點。」
我愣在原地。
自己家的孩子，吃了兩塊五的麪包。
別人家的孩子，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
到底誰纔是親生的？
當即，我訂了兩張迪士尼門票，外加五晚五星酒店。
帶着我的女兒，痛痛快快地去了趟畢業旅行。
期間，陳淵所有的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直到最後一個晚上。
電話接聽，他的聲音帶着小心翼翼地討好。
「終於不生氣了？願意接我電話了。」
我語氣悶悶：「女兒唸叨了很久的遊樂園，你作爲父親的還是缺席了。」
「是是是。」
他陪笑道歉：「安安呢？我親自給她道歉，下次一定陪她去。」
女兒在一旁拍照打卡，剛想招呼她。
電話那頭傳來何巧雲的聲音。
「別打擾你爸爸講電話。」
緊接着是一個男孩的聲音。
「爸，我同學都去畢業旅行，我也想去！」
一聲「爸」。
讓我腦子嗡地炸開。
「陳淵......」
「晚晚，我先掛了，回去再說！」
隨着電話被掛斷。
我的腦海也只剩下空白一片。
緩過神，我直接回撥。
無人接聽。
重新打，還是無人接聽。
打到第四個，電話被何巧雲接聽了。
語氣極爲平靜。
「晚晚？有事嗎？」
「陳淵呢，讓他接電話。」
彷彿沒有聽見我聲音裏的冷意，她笑着開口。
「他在前面的櫃檯呢，給小江買筆記本電腦，一會兒還要配個手機。」
「孩子高考完了，總得有個禮物嘛。」
「對了，你有甚麼事嗎？等他忙完，我就告訴他了。」
我微微愣神，只覺得荒謬。
好像她纔是陳淵的妻子。
而我這通電話打擾了他們一家三口的溫馨。
何巧雲還在說。
「表哥說了，小江這個分數已經很厲害了，值得鼓勵。」
「一會兒我發幾張照片給你，你也替孩子高興......」
替孩子高興。
哪個孩子？
不等她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如今的何巧雲讓我陌生。
他們母子出現在我的生活中，不過一年。
何巧雲的父親是陳淵村裏的村長。
一個木匠。
陳淵家窮，爸媽走得早，讀書連學費都湊不齊。
村裏人都勸：「男娃十五六了，出去打工吧。」
只有村長說：「這娃是讀書的料，錢我出。」
他說到做到。
陳淵的學費書本費生活費，全是他一錘子一刨子掙出來的。
高三那年開學，學校催書本費。
村長就接了個急活，給人蓋房。
恰逢那天暴雨，他從三樓摔了下來。
最後，錢是何巧雲送來的。
那年她十四歲，眼睛腫得像桃子，把皺巴巴的錢塞進陳淵手裏。
「我爸說了，你得考出去。」
陳淵拿着錢，順利讀完書，參加高考。
後來他當了老師，又當了重點高中的班主任。
可他始終邁不過那道坎。
「但凡我不讀書，村長就不會去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