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顧夢琪端着剛燒開的滾水,笑吟吟地懸在我的手背上方。“林知秋,你這雙只會畫畫的賤手,要是廢了,我看你拿甚麼勾引人。”

滾燙的水傾瀉而下,我沒躲,只是平靜地看着她。

水花濺開的瞬間,我的手背毫髮無損,而顧夢琪卻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她引以爲傲的纖細雙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駭人的水泡、潰爛。百倍的燙傷痛覺,讓她瞬間痛到失禁。

我冷漠地跨過她在地上翻滾的身體,屬於我的獵S時刻,開始了。

1

“啊——我的手!好痛!救命啊!”

顧夢琪在地上瘋狂打滾。

她原本白皙纖細的雙手此刻腫脹如豬蹄。

密密麻麻的水泡瞬間鼓起、破裂,流出黃褐色的液體。

陳浩踹門而入,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林知秋,你這個毒婦,你對夢琪做了甚麼?!”

陳浩衝過去抱住顧夢琪。

他卻被她身上的高溫燙得縮了一下手。

“浩哥......好痛......我的手要廢了......是她,是她潑我......”

顧夢琪痛得眼淚鼻涕橫流,還不忘伸出潰爛的手指指向我。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這對狗男女。

“陳浩,你瞎了?水壺還在她腳邊。”

“你還敢狡辯!如果不是你逼她,她怎麼會拿水壺?!”

陳浩像一頭護崽的瘋狗,衝我咆哮。

“夢琪那麼善良,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你竟然用剛燒開的滾水潑她!你還是人嗎?!”

我差點氣笑了。

這就是我的未婚夫,我養了三年的男人。

拿着我母親留下的畫室分紅,穿着我買的高定西裝。

現在卻抱着我的繼妹,罵我是毒婦。

“善良?”我指着地上那攤水漬,“她端着開水懸在我手背上的時候,可沒見她善良。可惜老天不開眼,水全潑她自己身上了。”

“你放屁!明明是你嫉妒夢琪的畫畫天賦,怕她在全國美術大展上超過你,才下此毒手!”

陳浩小心翼翼地託着顧夢琪的手腕。

“夢琪,你忍忍,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顧夢琪痛得渾身抽搐。

一股尿騷味從她裙底蔓延開來。

她竟然痛到失禁了。

百倍的燙傷痛覺,滋味不好受吧?

“浩哥......我的手......我還要畫畫的......畫室......”

她一邊慘叫,一邊還不忘惦記我的畫室。

陳浩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他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盯着我。

“林知秋,如果夢琪的手留了疤,我絕對饒不了你!”

他將顧夢琪打橫抱起。

臨走前,他一腳踹翻了我剛調好的顏料盤。

“這間畫室,從今天起歸夢琪了!你這種惡毒的女人,不配用這裏的任何東西!”

“陳浩,這是我媽留給我的畫室,產權寫的是我的名字。”我冷聲提醒。

“那又怎樣?夢琪受了這麼重的傷,這就是你該給的賠償!”

陳浩理直氣壯得令人作嘔。

“你那些破畫,全都是垃圾!連夢琪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他說完,竟然指揮着門外的幾個保安衝進來。

“把她的東西全給我扔出去!一張紙都不許留!”

保安們面面相覷。

但在陳浩的Y威下,他們還是硬着頭皮動手。

我沒有攔。

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將我那些練筆的畫作撕碎,扔進垃圾桶。

“陳浩,你會後悔的。”我語氣平靜。

“後悔?老子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瞎了眼跟你訂婚!”

陳浩啐了一口。

“等夢琪的傷好了,我就跟她結婚!你這種沒人要的垃圾,就只配在下水道里腐爛!”

他抱着顧夢琪匆匆離去。

走廊裏迴盪着顧夢琪S豬般的慘叫。

我看着滿地狼藉的畫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後悔?

好戲纔剛剛開始。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物業的電話。

“喂,張經理,我是林知秋。我畫室的監控,幫我備份一份近半小時的,發到我郵箱。”

掛斷電話,我跨過地上的顏料和碎紙,走出了畫室。

門外,繼母王蘭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趕來。

她看到我,上來就揚起手,想給我一巴掌。

“林知秋,你這個小賤蹄子!你把你妹妹怎麼了?!”

我側身躲過,順勢捏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甩。

“王阿姨,年紀大了就別穿這麼高的高跟鞋,容易摔死。”

王蘭踉蹌了幾步,扶住牆才站穩。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少給我裝蒜!浩子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用開水燙廢了夢琪的手!你心腸怎麼這麼歹毒啊!”

“她自己作死,關我甚麼事?”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最好祈禱她的手真的廢了,不然,我怕她以後連拿筆的力氣都沒有。”

“你!你個有娘生沒娘教的野種!”王蘭氣急敗壞。

“我告訴你,夢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爸把你趕出家門!”

“隨便。”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反正那個家,我早就不想待了。”

“不過在趕我走之前,你們最好先準備好醫藥費。”

我湊近她,壓低聲音。

“聽說重度燙傷的治療費,可是個無底洞呢。”

王蘭臉色一白,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你甚麼意思?你弄傷的人,你不掏錢?!”

“我爲甚麼要掏錢?”我笑了,“誰主張,誰舉證。你們有證據是我潑的嗎?”

“你這賤人!”

“省點力氣去醫院哭喪吧。”我轉身走向電梯。

“記住,別來惹我。否則,下一次,燙傷的可能就不只是手了。”

2

市中心醫院,燒傷科病房。

還沒走近,我就聽見了顧夢琪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醫生!給我打止痛針!快給我打啊!我要痛死了!”

“顧小姐,你已經注射過最高劑量的止痛藥了,不能再打了,會影響神經的。”

醫生的聲音充滿無奈。

“我不管!我痛!好痛啊!浩哥,你救救我!”

我推開虛掩的病房門,冷眼看着裏面的鬧劇。

顧夢琪的雙手被裹成了糉子。

隱約還能看到紗布下滲出的黃褐色液體。

她整個人像條離水的魚,在病牀上痛苦地扭動。

陳浩緊緊抓着她的肩膀,滿臉焦急。

“醫生,你想想辦法啊!她痛成這樣,怎麼受得了!”

“陳先生,燙傷本來就是最痛的,更何況顧小姐是深二度甚至三度燙傷,神經末梢受損嚴重。我們已經盡力了。”

醫生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王蘭坐在牀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苦命的女兒啊!那S千刀的林知秋,怎麼下得去這麼狠的手啊!”

“媽......我的手......我是不是再也不能畫畫了?”

顧夢琪虛弱地喘息着,眼神怨毒。

“不會的,夢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給你治!”

陳浩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靠在門框上,輕輕鼓了鼓掌。

“真是感人至深的畫面啊。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在演甚麼苦情劇呢。”

病房裏的三人同時轉過頭,死死地盯着我。

“林知秋!你還敢來?!”陳浩猛地站起身。

他衝過來就要抓我的衣領。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髒手。

“怎麼?醫院是你家開的?我不能來?”

“你把夢琪害成這樣,你還有臉站在這裏說風涼話!”陳浩怒吼。

“我來只是想確認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廢了。”

我目光掃過顧夢琪那雙慘不忍睹的手。

“看來,效果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你這個毒婦!”王蘭撲上來,揚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王蘭跌坐在地上,哀嚎起來。

“S人啦!林知秋要S人啦!”

“閉嘴!”我冷喝一聲。

“再鬼叫,我就把你們剛纔的醜態拍下來發到網上,讓大家看看顧家大小姐是怎麼在病房裏撒潑的!”

王蘭被我的氣勢震住,一時竟然忘了哭。

顧夢琪躺在牀上,怨毒地盯着我。

“林知秋,你別得意!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會來抓你!”

“好啊,我等着。”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順便讓警察查查,那個水壺上,到底有誰的指紋。”

顧夢琪臉色微變。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你胡說!明明是你搶過水壺潑我的!浩哥可以作證!”

“對!我親眼看到的!”陳浩立刻附和,“林知秋,你休想抵賴!”

我看着他們這副信口雌黃的嘴臉,只覺得可笑。

“陳浩,你這眼睛如果不需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當時你連畫室的門都沒進,你拿甚麼作證?拿你那張只會噴糞的嘴嗎?”

“你!”陳浩氣結,“監控!畫室裏有監控!只要調出監控,你就死定了!”

“哦?是嗎?”我挑了挑眉,“那就調吧。不過我提醒你們一句,監控錄像可是會說話的。到時候誰是人誰是鬼,一目瞭然。”

顧夢琪的眼神徹底慌了。

她顯然想起了畫室裏是有監控的。

她猛地抓住陳浩的衣袖,聲音顫抖。

“浩哥......別......別調監控......”

“爲甚麼?”陳浩愣了一下。

“因爲......因爲監控壞了!對!我昨天去畫室的時候,不小心把監控的電源線踢斷了!”

顧夢琪結結巴巴地找着藉口。

我忍不住笑出聲。

“顧夢琪,你這撒謊的技術,連三歲小孩都不如。”

“監控是直連大廈安保系統的,你踢斷電源線?你當你是奧特曼嗎?”

“你閉嘴!”顧夢琪尖叫起來。

“浩哥,你別聽她的!她就是在詐我們!”

陳浩看着顧夢琪慌亂的神情,似乎察覺到了甚麼。

但他很快又將那絲懷疑壓了下去。

在他眼裏,顧夢琪就是純潔無瑕的白蓮花。

而我,就是十惡不赦的毒婦。

“林知秋,你少在這裏虛張聲勢!監控壞沒壞,警察去查了就知道!”陳浩咬牙切齒地說。

“行,那咱們就等警察來。”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不過在警察來之前,你們是不是應該先看看網上的熱搜?”

“甚麼熱搜?”陳浩皺起眉頭。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博。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林知秋潑開水毀容妹妹#

#林知秋嫉妒妹妹才華痛下S手#

#全國美術大展取消林知秋參賽資格#

幾個血紅的詞條,高高掛在熱搜榜首。

我點開其中一個視頻。

視頻是剪輯過的,只有我冷漠地看着顧夢琪在地上打滾的畫面。

旁邊配上了極具煽動性的文字:

“天才畫家林知秋,因嫉妒繼妹顧夢琪的才華,竟用滾水將繼妹雙手燙廢!此等惡毒行徑,天理難容!”

視頻下方,是幾萬條網友的惡毒謾罵。

“林知秋去死吧!這種人怎麼配拿畫筆!”

“心機婊!毒婦!建議直接槍斃!”

“抵制林知秋!讓她滾出美術界!”

陳浩看着這些評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林知秋,看到了嗎?這就是羣衆的眼睛!你現在已經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王蘭也從地上爬起來,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小賤人,你以爲你能鬥得過我們?”

“我告訴你,你的名聲已經臭了!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顧夢琪躺在牀上,雖然痛得直抽氣,但眼中卻閃爍着勝利的光芒。

“姐姐,你現在要是跪下來求我,把畫室的產權轉給我,再公開向我道歉,我或許可以考慮,讓警察對你從輕發落。”

我看着他們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緩緩站起身。

“顧夢琪,你是不是覺得,剪輯幾個視頻,買幾個熱搜,就能隻手遮天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顧夢琪裝傻,“這些都是網友自發上傳的,跟我有甚麼關係?”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全國美術大展主辦方打來的。

“林小姐,鑑於目前網絡上關於您的負面輿論,經過組委會討論,我們決定暫時取消您的參賽資格。請您諒解。”

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而官方。

我開了免提,病房裏的三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浩大笑起來。

“聽到了嗎林知秋?你的畫展資格沒了!你這輩子都毀了!哈哈哈哈!”

我沒有理會他,對着電話淡淡地說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不過希望你們組委會,不會爲今天的決定後悔。”

掛斷電話,我迎上顧夢琪挑釁的目光。

“你們的招數,就只有這麼點嗎?”

“甚麼?”顧夢琪愣住了。

“如果只有這麼點,那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我理了理衣襬。

“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狂歡吧。因爲很快,你們就會知道甚麼叫真正的身敗名裂。”

3

網暴的發酵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短短一天時間,我的個人信息、家庭住址、甚至我母親的墓地位置,全都被網友扒了出來。

我的手機每秒鐘都在接收惡毒的辱罵短信。

郵箱裏塞滿了合成的遺照和恐嚇信。

就連我下樓買個咖啡,都會被路人指指點點。

甚至有人朝我扔臭雞蛋。

“就是她!那個潑妹妹開水的毒婦!”

“不要臉!滾出我們小區!”

我沒有躲閃,只是平靜地擦去衣服上的蛋液。

我冷眼看着那些義憤填膺的正義使者。

他們不過是被顧夢琪當槍使的蠢貨罷了。

回到家,大門上被潑滿了紅油漆。

上面寫着“S人償命”、“賤人去死”的字樣。

我推開門,客廳裏一片狼藉。

陳浩帶着幾個染着黃毛的混混,正大喇喇地坐在我的沙發上。

他們手裏拿着棒球棍,把我的茶几砸得粉碎。

王蘭坐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喝着茶,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你們在幹甚麼?”我冷冷地開口。

陳浩看到我,立刻站起身。

他用棒球棍指着我的鼻子。

“林知秋,你終於敢回來了!我還以爲你躲在外面當縮頭烏龜了呢!”

“這是我家,我爲甚麼不敢回來?”

我掃了一眼那幾個混混。

“私闖民宅,故意毀壞財物。陳浩,你是嫌自己身上的罪名不夠多嗎?”

“少拿法律嚇唬老子!”陳浩囂張地吐了口唾沫。

“你把夢琪害成那樣,老子今天就是來替天行道的!”

“替天行道?”我冷笑,“你算甚麼東西,也配代表天?”

“你他媽還敢嘴硬!”陳浩怒吼一聲。

“給我砸!把這裏所有的東西都給我砸爛!特別是她那些破畫!”

幾個混混立刻動手。

他們將我牆上的裝飾畫扯下來,用腳瘋狂踩踏。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作。

我看着那些珍貴的畫作在他們腳下變成廢紙,眼神逐漸冰冷。

“陳浩,你會爲你今天的行爲付出代價的。”

“代價?老子現在就讓你知道甚麼是代價!”

陳浩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林知秋,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立刻,馬上,去醫院給夢琪下跪磕頭認錯!”

“然後把畫室的產權和那筆信託基金全都轉到夢琪名下!否則我今天就打斷你的腿!”

“信託基金?”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原來,這纔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母親生前給我留了一筆鉅額信託基金。

只有我滿二十五歲,或者遇到重大變故時才能動用。

王蘭和顧夢琪早就對這筆錢垂涎三尺了。

“怎麼?捨不得?”王蘭放下茶杯,陰陽怪氣地說。

“知秋啊,錢乃身外之物。你現在名聲都臭了,留着那麼多錢有甚麼用?”

“不如拿出來補償你妹妹,就當是給你自己積點德了。”

“王阿姨,你的算盤打得我在樓下都聽到了。”我嘲諷地看着她,“想要錢?做夢。”

“你敬酒不喫喫罰酒!”陳浩舉起棒球棍,作勢要打我。

我站在原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打啊。只要你這棍子落下來,我保證,你會比顧夢琪慘一萬倍。”

我平靜的語氣,反而讓陳浩心裏發毛。

他想起顧夢琪在醫院裏痛到失禁的慘狀。

舉起的棍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不敢賭。

“浩哥,別跟她廢話!”一個混混叫囂道。

“這種女人就是欠收拾!讓我們兄弟幾個教訓教訓她!”

“住手!”王蘭突然開口喝止。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臉上換上了一副虛僞的慈母笑容。

“浩子,你們別衝動。知秋畢竟是我看着長大的,她雖然做錯了事,但罪不至死。”

她轉頭看向我,嘆了口氣。

“知秋啊,阿姨知道你心裏苦。網上的罵聲那麼難聽,你肯定承受不了。”

“來,這是阿姨特意去給你求的安神中藥。你喝了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從保溫桶裏倒出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遞到我面前。

藥汁散發着一股刺鼻的腥苦味。

我看着王蘭那雙閃爍着惡毒光芒的眼睛,心中冷笑。

安神藥?

怕是催命符吧。

我擁有惡意百倍反彈體質。

任何試圖傷害我的行爲,都會百倍反噬到施暴者身上。

這碗藥裏,絕對加了料。

“王阿姨,你確定這是安神藥?”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當然!阿姨還能害你不成?”王蘭眼神躲閃,強作鎮定。

“好啊,既然阿姨這麼有心,那我就喝了。”

我端起藥碗,沒有任何猶豫。

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

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金屬鐵鏽味。

王蘭看着我喝下藥,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她死死地盯着我,彷彿在等待着甚麼。

“怎麼?阿姨在等我毒發身亡嗎?”我放下空碗,擦了擦嘴角。

王蘭臉色一變。

“你......你胡說甚麼!甚麼毒發身亡!”

“這藥里加了過量的致幻劑和重金屬鉈,對吧?”

我平靜地拆穿了她的把戲。

“你想讓我變成一個產生幻覺的瘋子,最後內臟衰竭而死。”

“這樣,你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管我的財產了。”

“你......你怎麼知道?!”王蘭驚恐地後退了一步。

“我不但知道,我還知道,這藥的藥效,發作得很快。”

我話音剛落。

王蘭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臉上的肌肉開始扭曲。

雙眼翻白,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聲。

“媽!你怎麼了?!”陳浩嚇了一跳,連忙扔下棒球棍去扶她。

“有鬼!有鬼啊!別過來!別咬我!”

4

王蘭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

她一把推開陳浩,雙手瘋狂地在自己臉上抓撓。

“好痛!我的腸子!我的肚子好痛啊!”

她淒厲地慘叫着。

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裏,生生撕下了一塊塊帶血的皮肉。

百倍的致幻效果和重金屬中毒絞痛,同時在她身上爆發。

“媽!你冷靜點!別抓了!”

陳浩拼命想按住她。

卻被她一口咬在了手腕上。

“滾開!你們這些惡鬼!我要S了你們!”

王蘭口吐白沫,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瘋狂翻滾。

鮮血染紅了地面。

那幾個混混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到底對我媽做了甚麼?!”

陳浩捂着流血的手腕,驚恐地衝我大吼。

“我甚麼都沒做啊。”我無辜地攤開手。

“藥是她自己熬的,也是她親手端給我的。我只是喝了下去而已。”

“至於她爲甚麼會發瘋......可能是壞事做多了,遭天譴了吧。”

我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王蘭。

“陳浩,還不快打120?再晚點,你媽可就真的要去見閻王了。”

陳浩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他顫抖着撥打急救電話。

“喂!120嗎!快來!我媽瘋了!她快死了!”

我跨過地上的狼藉,走向臥室。

“記得把地上的血擦乾淨。我家不歡迎垃圾。”

門外,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了夜空。

王蘭連夜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醫生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說是罕見的重度重金屬中毒併發急性精神分裂。

需要每天幾萬塊的特效藥續命。

陳浩在醫院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借錢。

而顧夢琪,則在病房裏開啓了她的表演。

第二天晚上八點。

顧夢琪準時在某音平臺開啓了直播。

因爲前期的熱搜預熱,直播間剛開播,在線人數就突破了十萬。

我坐在沙發上,用平板打開了她的直播間。

屏幕裏,顧夢琪穿着病號服,臉色蒼白。

那雙被裹得嚴嚴實實的雙手特意擺在鏡頭最顯眼的位置。

她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家人們,謝謝你們來看我......我的手......醫生說,可能恢復不到以前的樣子了......”

彈幕瞬間炸了。

“天吶!夢琪太可憐了!抱抱寶貝!”

“林知秋那個毒婦呢?怎麼還沒被抓起來!”

“必須讓林知秋血債血償!毀了我們天才少女的手,她拿命賠都不夠!”

顧夢琪看着彈幕上的風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但她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

“大家不要罵姐姐了......其實,我不怪她。”

“我知道她一直嫉妒我畫得比她好,我不怪她潑我開水......”

她抽泣了一下。

故意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恐懼的氛圍。

“但是,我真的好害怕......姐姐她好像會邪術!”

“明明水壺是她拿的,可是水潑出來的時候,卻好像長了眼睛一樣,全部拐彎潑到了我身上!”

“而且......而且王阿姨昨天去看了她一次,回來就突然發瘋進了ICU......姐姐她一定是用了甚麼妖法!”

這番話一出,直播間徹底沸騰了。

“臥槽!細思極恐!難道林知秋養小鬼了?”

“我就說嘛,正常人怎麼可能下得去那麼狠的手,原來是被邪祟附體了!”

“封建迷信不可取,但林知秋絕對是個變態!必須報警嚴查!”

顧夢琪的引導非常成功。

她不僅把自己塑造成了完美的受害者。

還成功地將我妖魔化,把王蘭發瘋的鍋也扣在了我頭上。

陳浩適時地出現在鏡頭裏,一臉悲憤。

“大家放心,我們已經報警了!”

“林知秋這種危害社會的毒瘤,絕對不能讓她逍遙法外!”

“我們一定會爲夢琪,爲我媽討回公道!”

看着這對狗男女在鏡頭前一唱一和,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邪術?

妖法?

顧夢琪的想象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

既然她這麼喜歡直播,那我就給她添把火。

我拿出手機,登錄了自己的微博大號。

直接發佈了一組九宮格照片。

照片是張經理發給我的監控錄像截圖,每一張都清晰無比。

第一張:顧夢琪面目猙獰地端起剛燒開的水壺。

第二張:顧夢琪將水壺懸在我的手背上方。

第三張:水傾瀉而下的瞬間,顧夢琪自己發出了慘叫。

第四張:顧夢琪的雙手瞬間冒出駭人的水泡。

最後一張照片,是我特意截取的顧夢琪痛到失禁,裙底流出不明液體的狼狽畫面。

配文只有短短四個字:

“天譴降臨。”

微博一經發出,立刻被我花錢買的水軍頂上了熱門。

同時,我切回平板,點擊了顧夢琪直播間的“申請連線”按鈕。

顧夢琪正哭得梨花帶雨。

屏幕上突然彈出了連線請求。

看到我的ID,她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浩哥......她......她申請連線了......”

陳浩冷哼一聲。

“接!怕她幹甚麼!當着幾十萬網友的面,我看她還能翻出甚麼浪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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