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戀五年,男友嫌我打扮招搖,每天只准我素面朝天,戴十塊錢的塑料髮簪。
轉頭卻在拍賣行豪擲百萬,給他的青梅竹馬拍下古董點翠。
甚至爲了幫青梅辦藝術展,他偷走我耗時半年修復的百萬級文物鳳冠。
被我發現後,他收走我的手機,將我反鎖在地下室:
“知夏馬上要保研,你一個網紅要甚麼名聲,忍一忍成全她怎麼了?”
他以爲我會像以前一樣逆來順受。
但他不知道,我早就藏了備用手機,開啓了千萬粉絲的直播。
這一次,我要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
陪賀硯庭逛文創街時,他隨手從十元三樣的攤位上拿起一根塑料髮簪,插在我的頭上:
“這個素淨,適合你。”
簪子邊緣帶着粗糙的毛邊,劣質的塑料感在陽光下反着廉價的光。
我剛想抬手摘下。
就看見賀硯庭的手機屏幕亮起,正在看一場線上拍賣會。
他毫不猶豫地舉牌,以一百二十萬的價格,拍下了一支清代點翠蝴蝶簪。
隨後,他興奮地撥通了林知夏的視頻電話:
“知夏,那支點翠簪子我給你拍下來了。”
“你不是說下週的個人首飾藝術展,剛好缺一件鎮場子的古董嗎?”
“叫聲好聽的,這簪子就當你辦展的賀禮了。”
看着陪我逛街敷衍了事,卻一擲千金給青梅竹馬買古董的賀硯庭。
我忽然覺得十分倒胃口。
賀硯庭總說,怕我打扮得太精緻,會招惹是非。
所以相戀五年,我日常的首飾,只剩下光禿禿的皮筋、十塊錢的塑料髮卡。
即便我是一個全網粉絲千萬的非遺首飾復原博主。
即便我親手製作出無數驚豔全網、價值連城的珠翠玉石。
可每次視頻拍攝結束,賀硯庭都會強制我摘下那些首飾,換上灰撲撲的裝扮。
我以爲,賀硯庭是真的爲我好,怕我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
原來,他只是覺得我不配擁有那些精緻美好的東西罷了。
看着賀硯庭小心翼翼地跟拍賣行確認簪子的保養事宜,生怕有一絲閃失的樣子,我釋然地笑了。
既然賀硯庭覺得我不配發光。
那就把他連同他的傲慢,一起扔進垃圾桶。
我拿起手機,給正在打電話的賀硯庭發去消息:
【分手吧。】
消息發出去,猶如石沉大海。
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我的消息早被他設置成了免打擾。
半個月前,賀硯庭和他的朋友們去山莊聚會。
林知夏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時,拿過賀硯庭的手機,嬌笑着說要把我刪掉。
“硯庭哥,連遊戲都玩不起嗎?把你女朋友刪了當懲罰,不過分吧?”
賀硯庭當時笑着奪回手機,語氣寵溺地罵了一句:
“別鬧,我女朋友是你能隨便刪的?”
在賀硯庭的“堅持”下,林知夏退而求其次,把我的微信設成了免打擾。
可是大半個月過去了,賀硯庭依舊沒有把我的消息提示改回來。
這段時間,無論我發甚麼要緊的事情,他永遠是幾個小時後纔回一句“剛看到”。
愣神間,打完電話的賀硯庭轉過頭,見我把那根塑料髮簪扔進了垃圾桶。
他眉頭微擰,語氣帶着幾分不悅:
“怎麼扔了?不喜歡?”
他扭過頭,在攤位上又隨意指了幾個木頭簪子。
“老闆,隨便包兩個吧,反正她平時也不怎麼打扮。”
見我盯着他手裏的手機,賀硯庭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
“知夏那個藝術狂魔,爲了下週的展會都快魔怔了。”
“她不像你,天生麗質,就算不戴首飾也好看。她搞藝術的,總得有幾件拿得出手的真品撐場面。”
自從我兩年前因爲戴着自己做的純金步搖出門,被小偷尾隨差點出事之後。
類似的話,賀硯庭說過無數次。
我想戴自己做的珍珠項鍊,賀硯庭說太招搖,會引來禍患。
我想買名牌包,賀硯庭說沒必要,樸素纔是最美的。
可是過不了幾天,我就能在林知夏的朋友圈裏,看到她戴着我想要的項鍊,揹着我想買的包。
而現在,在賀硯庭微愣的目光中。
我徑直走進旁邊一家高端定製的珠寶店。
指着櫃檯正中央那條標價三十萬的紅寶石項鍊,遞上銀行卡:
“麻煩幫我包起來,直接戴上。”
店員剛要微笑着接過卡。
賀硯庭就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皺着眉上下打量我:
“桑寧,你瘋了?買這麼貴的項鍊幹甚麼?”
“這顏色太豔了,根本不適合你,萬一走在路上被人搶了怎麼辦?”
其實那條項鍊設計得極其優雅,紅寶石的光澤恰到好處。
只是還沒等我開口,賀硯庭就把項鍊推回給店員。
“不過這設計倒挺適合知夏的,她下週辦展,剛好缺一條壓軸的項鍊配她的晚禮服。”
察覺出氛圍的尷尬。
店員試圖打圓場:
“先生,您是這位女士的哥哥吧?”
“擔心妹妹安全是正常的,但這條項鍊真的很襯這位女士的膚色......”
我沒說話,冷冷地看着他。
賀硯庭卻滿臉不悅地打斷店員:
“誰告訴你我們是兄妹?她是我女朋友。”
他不顧我的抗拒,強行牽起我的手,掌心還殘留着剛纔拿劣質髮簪的塑料味。
對上店員無措的目光,我用力抽回手,輕輕笑了笑:
“刷卡吧,項鍊我要了。”
沒想到我第一次公然反抗他的意見。
賀硯庭皺了皺眉,似乎想發火,卻又像想到了甚麼,強壓下脾氣揉了揉我的頭。
“算了,偶爾戴一次也沒甚麼,就當滿足你的虛榮心了。”
他剛說完,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林知夏嬌柔的聲音傳來:
“硯庭哥,你在哪呢?我的展品圖冊排版出問題了,你快來幫幫我!”
幾乎是瞬間,賀硯庭就忘了我還在身邊。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對着電話溫聲哄道:
“別急,我馬上就過去,請你喫大餐補償你。”
忽視心中的冷意,我付完錢,任由店員將紅寶石項鍊戴在我的脖子上。
剛準備離開,店員猶豫着叫住我:
“女士,您男朋友眼光真差,這條項鍊簡直像爲您量身定做的。”
“您真的很美,千萬別因爲別人的否定懷疑自己。”
我笑了笑,真誠地謝過她的好意。
只不過有一點我沒糾正。
不是男朋友,是馬上就要滾蛋的前男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