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試婚紗那天,顧南風接了一個電話後,連西裝都沒脫就要走。
“知意在高速上追尾了,她害怕,我得去看看。”
我拉住他,提醒他今天是我們定下婚期的日子,雙方父母都在等。
他卻一把甩開我的手,眉頭緊皺。
“林晚,你能不能別這麼冷血?知意只是個女孩子,出了車禍多無助!”
“我們只是試個婚紗,明天再試不行嗎?”
看着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我沒有鬧。
我只是平靜地脫下那件價值百萬的高定婚紗,轉頭對店員說:
“這件婚紗不要了,婚禮取消。”
七年感情,我終於明白,在顧南風心裏,我永遠比不上他的小青梅。
既然如此,這顧太太,我不當了。
......
我穿着潔白的婚紗,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鏡子裏的我,妝容精緻,眼神卻透着深深的疲憊。
顧南風的西裝外套還搭在沙發上,人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店員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林小姐,顧先生他......”
“他有急事,先走了。”我語氣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
“那這件婚紗,還要繼續改尺寸嗎?”
“不用了,這件婚紗不要了。”
我轉過身,在一衆店員震驚的目光中,走進了更衣室。
脫下婚紗的那一刻,我彷彿也卸下了壓在心頭七年的重擔。
七年。
我和顧南風從大學校園走到職場,熬過了最艱難的創業期。
如今他功成名就,終於向我求婚。
所有人都說,我是苦盡甘來。
可只有我知道,這杯酒裏,摻了多少黃連。
而這黃連,名叫宋知意。
顧南風的青梅竹馬。
從我認識顧南風的第一天起,宋知意就橫亙在我們的感情裏。
她會在半夜打電話給顧南風,說自己家裏進了蟑螂,害怕得睡不着。
顧南風就會毫不猶豫地從我溫暖的被窩裏爬起來,驅車半小時去給她打蟑螂。
她會在我們看電影的時候,發來一張自己發燒的照片。
顧南風就會立刻拋下我,去藥店買藥給她送過去。
每一次,我都試圖和他溝通。
每一次,他都會用那套說辭來堵我。
“晚晚,知意就像我親妹妹一樣,她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打拼不容易,我多照顧她一點怎麼了?”
“你這麼獨立,這麼堅強,怎麼就不能體諒一下她?”
“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你不要總是這麼敏感多疑好不好?”
是啊,我堅強,我獨立。
所以我就活該被冷落,活該被拋下。
我換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婚紗店。
外面陽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媽,今晚的飯局取消吧。”
“怎麼了晚晚?南風公司有急事?”
“不是。”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我和顧南風,分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才傳來我媽嘆息的聲音。
“好,媽知道了。回家吧,媽給你做你最愛喫的糖醋排骨。”
掛斷電話,我打車回了我和顧南風的公寓。
推開門,玄關處還擺着宋知意前幾天落在這裏的粉色拖鞋。
沙發上,還扔着她上次來看電影時抱過的毛絨玩具。
這個家,處處都有她的痕跡。
我找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的東西並不多,除了一些衣物和工作資料,大部分都是顧南風買的。
那些他買的東西,我一件都沒帶走。
收拾到一半,顧南風的電話打來了。
“晚晚,知意沒事,就是車子蹭了一下,人受了點驚嚇。”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似乎完全忘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
“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知意不敢一個人睡,我留在她家陪陪她。”
“你跟爸媽說一聲,今晚的飯局改到明天吧。”
我靜靜地聽着他理所當然的安排,心裏竟然連一絲憤怒都沒有了。
只有徹骨的悲涼。
“顧南風。”我叫了他的名字。
“怎麼了?”
“飯局不用改期了。”
“爲甚麼?爸媽生氣了?你幫我解釋一下啊,知意這邊真的走不開。”
“因爲我們分手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顧南風才反應過來,聲音猛地拔高。
“林晚,你又在鬧甚麼脾氣?我不就是去看了知意一眼嗎?你至於拿分手來威脅我嗎?”
“我沒有鬧脾氣,也沒有威脅你。”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南風,我是認真的。我們結束了。”
說完,我不等他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並順手將他拉黑。
拉着行李箱走出公寓大門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今晚的風,格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