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下電話,我繼續整理我的工作文件。
我不跟同事們住在一棟樓,不是因爲房子不好。
是因爲我自己住在雲端國際最頂層的全景大平層裏,有專屬電梯,平時根本碰不到。
收到退款後,有同事開始得寸進尺地抱怨。
“這個月的錢是退了,那以前的呢?一個月貴了六百,一年就是七千二,夠我買個名牌包了。”
“一人七千二,幾十個人就是幾十萬,這是拿咱們的血汗錢當首付呢,可真會算計。”
“怪不得人家天天打車上下班,穿的用的都是大牌,原來都是吸咱們的血。”
我沒解釋。
因爲沒人會信誰會一年賠三百萬倒貼給同事租房。
他們只會覺得我是狡辯,是欲蓋彌彰。
我合上電腦,站起身來,目光平靜地掃過衆人。
“如果你們覺得價格暴利,可以去物價局舉報。”
“如果對甲醛有異議,也可以去環保部門投訴,雲端國際隨時接受各部門檢測。”
“不過,既然退租了,今天下班前,請各位把房間騰空,門禁卡交還給管家。”
說完,我轉身去茶水間接水。
張哥跟了過來,小心觀察着我的臉色。
“蘇冉,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
“沒事。”
“他們都是道聽途說,我相信你沒賺差價,那房子的地段和裝修,八百塊絕對是做夢。”
我笑了笑。
“謝謝,但我真沒事。”
卸下這個擔子我求之不得。
一年前,李姐因爲房東突然漲租,在辦公室急得掉眼淚。
我看她可憐,就跟管家打了個招呼,把雲端國際空置的一個單間以八百塊的價格租給了她。
她住進去後四處炫耀,後來幾個同事一起求我,最後發展成了全公司幾十號人。
我每天都要幫大家跟管家溝通,誰的下水道堵了,誰的空調不製冷了,誰想喫甚麼口味的早餐。
王哥對花粉過敏,他房間的鮮花必須換成綠植。
劉姐神經衰弱,她的房間必須安排在最安靜的盡頭。
這些都要我單獨去協調。
一年了,我熬心費力,倒貼三百萬,卻被說成是賺黑心錢。
回到工位上,白月月湊了過來,一臉裝出來的愧疚。
“蘇冉姐,實在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有意搶你生意,我就是單純想幫大家。”
“同事們都說你人特別好,你應該不會生我的氣吧?”
生氣?
怎麼會,一年少賠三百萬,我感激她還來不及呢。
我沒甚麼表情地說:“不會。”
她笑了,挽着我的胳膊,故作親密。
“我就知道蘇冉姐最好了,同事們的租房合同你那不是有現成的嘛,發我一份,省得我重新弄了。”
“還有,你現在不用管租房了,你平時跟管家聯繫的那個VIP客服號能不能給我?我看挺好用的。”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怎麼大言不慚說出這種話來的?
那個VIP客服號是我家專門爲高級會員設立的,享有最頂級的物業響應特權。
她憑甚麼剛污衊完我賺黑心錢,就轉頭不要臉地來要我的資源?
我氣得心口一陣陣跳着疼。
看着她一臉無害的臉,扯開脣,蹦出兩個字。
“不給。”
她臉唰地一下就變了,挽着我胳膊的手也鬆開了。
“蘇冉姐,要不要這麼小氣,不就是一個微信號嗎?你都不做了,閒着也是閒着,給我用用怎麼了?”
幾個同事替她幫腔。
“就是,蘇冉,你掙我們那麼多錢,這客服號指不定也是拿我們的錢買的,月月想用也沒錯。”
“都是同事,不用斤斤計較吧,就算月月搶了你的生意,她也是爲了大家着想,你別這麼小心眼嘛。”
“一個破微信號,當寶似的,我看你就是怨恨月月拆穿你賺黑心錢,想打擊報復!”
這些刺耳的話像針一樣刺進心臟。
我辛苦一年,爲他們提供最頂級的居住環境,爲每一個人定製服務。
一年,倒賠三百萬。
到頭來,還要遭受這樣的污衊和指責。
真是讓人心寒。
我看着他們,目光冰冷。
“客服號是雲端國際的,想用,自己去充值一百萬辦VIP,我無權做主。”
“還有,再說一遍,我從來沒賺過誰一分錢,如果有異議,投訴還是起訴,我都奉陪。”
“不過,我再聽見類似的話,我不介意走法律途徑維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