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婚協議
病房裏談話的聲音還在繼續,周隨安有些擔憂的聲音響起,“鶴哥,你就不怕嫂子知道了?要不乾脆離婚?”
沈鶴白的目光在聽到溫梔的瞬間沉了沉,“我沒想過離婚。”
“暫時不會讓梔梔知道,她不能生孩子,將來她知道了也會理解,她不是那麼不懂事的人。”
“更何況,她還得感謝芊芊讓她有了當母親的資格。”
白芊芊臉上掛着羞怯的笑意,連忙用手語說,“我不敢奢求太多,溫梔姐已經幫了我很多了,能讓她當母親我也很高興,況且,我也不想讓鶴白哥爲難。”
沈鶴白站在她身側,溫柔的臉上閃過一抹心疼的神色,牽着她的手,“芊芊,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溫梔也會理解的。”
說着,他牽起白芊芊的手,在她的手腕上套上了個東西。
周隨安的笑聲傳來,“鶴哥,你甚麼時候這麼迷信了?還專門去求平安扣,我們家老爺子纔信這個。”
沈鶴白沒理他,抬起手,溫柔的地向白芊芊打出一串手語。
“這是我特意爲你去寺廟求來的平安扣。”
白芊芊看着,眼圈紅了,抿着脣重重點頭。
沈鶴白的眼底是她從未在商場上,甚至在家裏流露過的,毫無保留的寵溺。
溫梔渾身冰涼。
去年她做了個噩夢,心神不寧,想讓沈鶴白陪她去廟裏拜拜,沈鶴白當時怎麼說的?
“梔梔,你甚麼時候也信這些了?我下午還有個跨國會議,別鬧。”
而現在,他不僅信了,還親自去求了平安扣,還親手爲另一個女人戴上,一向覺得學手語麻煩的他,也爲白芊芊學了手語。
溫梔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仰着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轉身就走。
沈鶴白已經不值得她再爲他掉一滴眼淚。
回到家,溫梔看着這個曾經佈滿兩人生活痕跡的家,只覺得像密不透風的牆,悶得她喘不上氣。
她坐在沙發上眼淚終於是止不住的往下掉,手機提示音響起,一條朋友圈闖進她的視線。
是白芊芊新更新的朋友圈,配文:不再依賴哥哥算長大嘛?
下面還配了一張照片,正是今天在醫院做產檢的照片。
照片雖然沒有拍到男人的正臉,但那隻牽着她手的手,掌心有一顆紅痣,溫梔一眼就認出,那是沈鶴白的手。
心在這一刻猛的墜落,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的纏繞着。
溫梔心裏一片澀然,曾幾何時,這隻手曾經這樣牽着她走過槍林彈雨,現在卻牽着別的女人。
這時,白芊芊在下面回覆:哥哥說啦,算他沒用。
一時間惹得衆人豔羨不已:芊芊,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甚麼時候準備結婚?
白芊芊很快回復:正在籌備中啦。
看到這條消息,溫梔緊緊閉上了眼,這口氣顫抖着呼了出來。
就在這時,門被打開了,身後響起熟悉的溫潤聲。
“老婆,怎麼不開燈?”
一片光亮襲來,溫梔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眼睛還是被刺痛了。
因爲沈鶴白不是一個人回來的,白芊芊此時正小鳥依人的站在他身後。
沈鶴白攬着白芊芊的肩,帶她走到客廳中央。
白芊芊看到溫梔,臉上瞬間閃過慌亂,下意識想躲到沈鶴白身後。
沈鶴白卻握住了她的手腕,安撫地捏了捏,然後看向溫梔,“老婆,芊芊住的地方出了點問題,先在咱們家住幾天,方便照顧,她一個女孩,不安全,你也不能放心。”
不等溫梔回答,白芊芊急忙抽出手,飛快地比劃了幾下,眼神焦急地看着沈鶴白。
沈鶴白認真地看完,然後溫柔地笑了,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和縱容。
他轉頭,替她向溫梔翻譯,“芊芊說,她會很安靜,不會打擾到我們,她還說,溫姐姐你對她最好,她只住幾天就走,讓你別生氣。”
溫梔看着他們之間這無需言語的默契,只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以前只覺得沈鶴白沒時間,沒必要學手語,反正白芊芊能讀脣語。
可現在,他不僅學了,還如此熟練,成了白芊芊在這世上最信賴的發言人。
溫梔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心裏剝落了一塊,“沈鶴白,你忘了,我能看得懂。”
沈鶴白一怔隨即笑了笑,走了過去。
“看我忙的,都忘了。”
溫梔眼眸微冷,一動不動的看着他,心卻狠狠的沉了下去。
“爲甚麼一定要住在家裏?”
方便偷情?
沈鶴白像是沒料到溫梔會這樣說,愣了一下,然後溫柔的笑了笑,走過來坐在她身邊,攬着她的腰。
溫梔想到他在醫院也是這樣攬着白芊芊只覺得心裏一陣噁心,不動聲色的往旁邊移了移,沈鶴白也沒有發現。
“我看她最近有些困難,而你又是她的資助人,自然得帶她來找你,我得保持邊界感不是?”
看着這張溫柔的臉,溫梔心臟抽痛了一下。
是啊,她是白芊芊的資助人,她曾經也很相信沈鶴白,所以才把白芊芊短暫的交給他一段時間。
可就是這份信任,讓她自己墜入無盡的深淵。
她閉了閉眼,然後從口袋中拿出那份離婚協議僞裝的文件,遞給他,“我沒意見,這份文件你也籤一下字吧,那邊沒有你的簽字不批款。”
沈鶴白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看都沒看一眼就簽了字,然後緊緊的抱住溫梔,“老婆,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
溫梔的心無聲的剝落了一塊,他着急給白芊芊找一處落腳的地方,連看都沒有仔細看。
分明離婚協議書五個字很是顯眼,但他還是沒看到。
溫梔知道,他只是不在乎了。
結婚紀念日這天,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歡,把精心養了兩年的情人帶回家。
溫梔到底是甚麼都沒再說,拿着文件上了樓。
她要快點從這裏搬出去,拿出行李箱就開始收拾,今天帶走兩件,明天帶走兩件,用不了多久,東西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搬完了。
溫梔就像是不知疲倦,直到自己徹底把自己累到躺在牀上,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天已經亮了,溫梔衣衫依舊的躺在牀上,揉了揉太陽穴,剛坐起來,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她按下接聽鍵,一開口聲音無比的沙啞,“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