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凌晨釣魚,釣到殭屍

凌晨四點,天邊剛擦亮一層灰濛濛的光,河面上浮着薄霧,空氣中湧動着清晨的寒意。

這個點在戶外活動的,也只有釣魚佬了。

江述已經守了一整夜,困得眼皮打架,正琢磨着是不是該收竿回去補覺。

今日收成慘淡,除了一開始釣了一隻小魚作爲安慰獎,一夜竟然顆粒無收。

而老李倒是精神得很,眯着眼盯着水面,嘴裏嘟囔着“大魚大魚你在哪”。

老李五十出頭,釣魚成癮,癮大到老婆跑了都懶得去找,畢竟釣魚不能耽誤。

天氣預報說接下來連續三天的夏雨,就來不了河邊了,老李作爲骨灰級別的釣魚佬,這次定要美美釣個夠。

這人有個毛病,漂沒動他先動,一晚上能咋呼七八回“來了來了”,回回都是水草。

江述打了個哈欠,悶聲道:“李哥咱回吧。”

老李輕嗤一聲:“別搞,一般這個時候,都是要來大魚了,年輕人就這體力?”

江述無奈地想,您一個老空軍的話,有甚麼說服力啊。

再說,每次都說“要來大魚了”,這話讓江述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江述剛想打開最近爆火的靈探論壇,找個靈異實地探險的直播提提神,就突然感到竿尖猛地一沉。

他一驚,只見竿身直接彎成了一個要折斷的弧度,線被瘋狂地拽着。

老李整個人從馬紮上彈了起來,壓低着聲音興奮道:“臥槽!大魚來嘍!瞧,我說的沒錯吧!”

江述的睏意瞬間沒了,一股喜悅冒了上來。

他一把抄起竿子,竿身傳來的力道大得離譜。

只是......他怎麼覺得這力道有些奇怪,就像是有人在往下拽着一樣。

還是說他不懂釣魚,頭一回釣到了大魚而不自知?

“別硬拉別硬拉!泄力松一點!”老李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抄網已經攥手裏了。

他這個老空軍兩眼放光:“媽的這手感,起碼三十斤往上!絕對的大青魚!”

江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竿子上,可他的眉頭卻不由得皺了起來,那水裏的東西死沉死沉的,像是拖着一袋水泥在水底。

彷彿不是他釣魚,而是水裏的東西想要把他拖下去。

他試着往回收線,收一尺,那東西往下拽兩尺,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我來我來!”老李把菸頭往地上一扔,過來想接竿子,“你歇會兒,我來溜它!”

“不用,你拿抄網準備着。”江述倔強道。

好不容易釣上魚,這戰績可不能留給老李。

江述的手臂酸得像灌了鉛,好在那東西的力道終於開始減弱。

它好像放棄抵抗了,任由江述一點一點地把它從水底往上拽。

江述和老李兩人皆是兩眼放光,興高采烈地望着。

潮氣浸骨,霧氣裏隱約浮着朦朧暗影。

殘月沉在灰濛天際,水面泛着青幽幽的冷光。

江述的汗毛忽然根根直立起來,大抵是因爲這晨間的涼意太重了吧......

明明該是最喜悅的時刻,他的手心腳心卻冒出了一股股寒氣。

老李半個身子探出岸邊,抄網已經架在水面上了。

“來了來了來了!再往上提一點,一點就行!”

黑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終於,江述收完了最後一段線。

水面破開的一瞬間,他先看到的是一團亂糟糟的黑毛。

那些毛髮糾纏在一起,中間夾雜着水草,在晨霧中滴着水。

江述傻眼了,那東西的輪廓不對,太圓了,太......像一顆頭。

老李的抄網舉在半空,尖聲道:“這甚麼玩意兒,臥槽,不會釣到屍體了吧!”

不會這麼巧吧,江述希望是黑色的水草,這麼像頭髮只是光線的錯覺而已。

那團黑影繼續上升,直到那毛髮下的東西徹底露出了臉。

江述的瞳孔猛地收縮,這一刻,他的心臟暫停了。

那是一張臉,可卻比屍體還糟糕。

青灰色的皮膚緊貼着骨頭,眼眶凹陷得嚇人,嘴脣萎縮,露出一排發黃的牙齒。

它的身上竟然穿着一身清朝的官服!

一股腐臭又腥甜的味道伴隨着凌晨的冷風吹來,老李手裏的抄網掉在石頭上。

兩個大活人站在河岸邊,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忘了。

江述懷疑自己是在做夢,自己是不是在釣魚時打了一個盹,被寒氣一激做夢了?

他想掐一掐自己的大腿,可雙手緊握着魚竿,魚線上是那玩意,他現在......能鬆手嗎?

“這......這他媽......是屍體?”老李的聲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擠出來的。

“是......殭屍。”江述顫抖地道。

這殭屍看起來也有一兩百年的年頭了。

就在這時,那青白眼睛睜開了,是一片渾濁的灰白色。

那兩團灰白色轉了半圈,定在了江述身上。

江述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沿着脊柱一路炸到後腦勺。

這殭屍不是純粹的死物,竟然是能動的!這太可怕了。

李哥失聲慘叫,狼狽地摔倒在地,一股腥臊的液體從他的褲襠處蔓延開來。

“跑!”江述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竿子脫手而出,轉身就跑。

老李連滾帶爬地追上了江述,涼鞋都甩飛了一隻。

身後傳來一聲聲悶響。

江述不敢回頭,那個東西從水裏站起來了,那聲音正在向他們靠近。

江述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真的不是在做夢!

死腿,快跑啊!

兩個人沿着河堤瘋了一樣地跑,老李光着的那隻腳踩在碎石子上,疼得嗷嗷叫,但速度一點沒減。

釣魚的傢伙事兒全都扔在了岸邊,甚麼都顧不上了。

江述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他們二人拼命朝着鎮上跑去,有人的地方意味着安全。

他聽見身後那個腳步聲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晨霧裏,這纔敢放慢一步,回頭看了一眼。

河堤上空蕩蕩的,甚麼也沒有,那東西沒有追上來。

“它......它沒追了吧?他媽的到底是甚麼東西?!”

老李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這殭屍的存在,超過了二人對正常世界的認知。

江述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走,先回去。”

兩個人沒走大路,沿着河堤下的土溝跌跌撞撞地往鎮子方向挪。

江述有點慶幸,這個殭屍的移動速度很慢,給了他們跑路的機會。

老李一路上嘴裏不停地念叨着“撞邪了撞邪了”。

他們回到鎮上時,天已經亮了,早點鋪子開了門,街上有晨練的老頭老太在遛彎。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回到了小區,老李站在自家門口,回頭看了江述一眼,嘴脣哆嗦了幾下,最後只說了三個字:“睡一覺。”

江述沉悶地“嗯”了一聲,回到家反鎖了門,把自己摔在牀上。

他需要睡一覺,也許睡醒了,這件事就過去了......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他也是累壞了,意識漸漸陷入了混沌......

半夢半醒之中,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門縫外面飄進來的,帶着河底淤泥的腥甜味,一點一點地,向他緊閉的房門靠近。

江述猛然驚醒。

門外,黏膩的腳步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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