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70年夏,我隨軍去海島駐紮。
海上突發暴風雨,輪船側翻沉陷。
身爲團長的老公,將最後一套救生衣給了乾妹妹。
我不哭不鬧,靜靜看着他替乾妹妹綁好救生衣的帶子。
上一世,我捂着肚子不斷向老公呼救,老公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將我套進了救生衣裏。
可他的乾妹妹,卻被海浪吞噬,溺死在海中。
屍體飄到島邊的時候只剩半個身子。
他嘴上說着與我無關,說於情於理救我都是他的責任,甚至在我生產前還特地向上級請假陪我。
卻在我破水發作時,趁夜將我推進海里。
他瞪着猩紅的雙眼,恨意滔天。
“沈欣如,如果不是你,念念怎麼會死!”
“不就是懷個孩子嗎?非要逼我將救生衣給你,你就不能多堅持一下等島上的救援?憑甚麼你還好好地活着!我要你下去給她陪葬!”
我被活活淹死,屍體也遭到魚羣啃食,死無全屍。
再睜眼,回到了暴風雨那天。
......
狂風捲起海浪朝輪船再次撲來,我捂着肚子緊緊貼着座椅不敢動彈。
暴雨從破碎的窗戶外砸了進來。
眼前熟悉的混亂場景讓我不由得一哆嗦。
我竟然重生了,還重生在這個要命的時候。
楊啓明的警衛員拿着最後一件救生衣跌跌撞撞朝我走來。
“夫人,您快穿上!”
還不等他遞給我,楊啓明鐵着臉衝到餘念身邊。
警衛員這才發現還有一人沒穿救生衣,手僵在空中,一臉掙扎。
畢竟一邊是團長夫人,一邊是團長口中的妹妹,任誰都會覺得爲難。
看到他的一瞬間,旁邊的餘念瞬間嗚咽出了聲。
“啓明哥,我好害怕......”
餘念抱着溼透的上身,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像受驚的小白兔一樣看着楊啓明撲閃。
楊啓明像是看不到我一樣,一把將餘念摟進懷裏,柔聲安慰。
“念念不怕,我一直都在。”
狂風還在繼續,他將餘念死死護在懷裏,全然看不到兩步之遙還懷着他孩子的我苦苦抓着扶手隨船搖晃。
直到警衛員再次催促,楊啓明纔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
“都說了天氣不好,非要鬧着一起出發!要不是爲了等你產檢,大家怎麼會遇到風暴,現在整船人都有生命危險,你滿意了吧!”
他穿着軍裝義憤填膺地站在前面,像訓斥犯錯了士兵一樣對我大吼。
聽到他這樣說,原本對我恭恭敬敬的其他隨軍家屬也恨毒了我。
“我是說怎麼等了好幾天都不開船,原來是等她!”
“懷個孕不老實待着,要死還要拉上我們!”
他們哆哆嗦嗦地抓着救生衣,咬牙切齒的語氣就差直接上前抽我兩耳光。
身後那個大姐甚至朝我的臉上啐了一口唾沫。
溫熱的黏膩粘在我臉上,我卻只能護着肚子,任由它慢慢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