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孕九月的我疼得癱倒在沙發上,顧知舟卻一把奪走我的特護待產包,神色匆忙地往外趕:

「阮柔要生了,先借用你的。」

我虛弱質問:「那我呢?我見紅了!」

他冷笑:「你只是爭寵。她那可是霍家唯一的繼承人。」

就在他摔門而去的瞬間,我眼前忽然飄過幾行彈幕:

【笑死,男主還不知道白月光懷的是個洋垃圾的黑娃,還把女主這個真千金丟在家裏。】

【恭喜女主!只要熬過這五分鐘,世界首富親爹的直升機就到了,渣男全家即將破產火葬場!】

肚子裏的劇痛瞬間消失大半。

我強撐着站起身,反手把大門鎖死了。

想回來?遲了。

1

孕九月,我突然感覺肚子痛。

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我的小腹深處來回拉扯。

羊水破裂的溫熱感混雜着刺目的鮮血,順着我的大腿內側蜿蜒流下,在地板上積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我蜷縮在沙發上,手指死死沙發沿。

「知舟......」

我從牙縫裏擠出破碎的呼救。

視線被冷汗模糊,我只能死死盯着不遠處那個西裝革履的背影。

顧知舟,我的丈夫。

此刻,他正背對着我,動作粗暴地翻找着櫃子。

「找到了。」

他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輕呼。

轉過身時,他手裏緊緊攥着的,是我爲了腹中寶寶準備了整整三個月的特護待產包。

裏面有最頂級的無菌產褥墊、嬰兒純棉胎衣,還有我託人從國外高價買回來的特效止痛泵。

「你要幹甚麼......」我大口喘息着,肺部像破舊的風箱般嘶鳴。

顧知舟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連眼角多餘的餘光都不曾分給我。

「阮柔要生了,情況很危險。你的待產包先借用一下。」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只是在借走一把無關緊要的雨傘。

「借用?」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這個與我同牀共枕三年的男人。

「我見紅了!我也要生了!顧知舟,你瞎了嗎?」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伸出顫抖的手,試圖抓住他的衣角。

他卻像躲避瘟疫一樣,猛地側身避開。

我的手撲了個空,重重地砸在茶几的玻璃邊緣,骨節瞬間青紫。

「林燦燦,你鬧夠了沒有?」

顧知舟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那雙曾經對我說過無數甜言蜜語的眼睛裏,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

「每次阮柔有點甚麼事,你就裝病裝痛。你這套把戲我早就看膩了。」

「我沒有裝......」我疼得渾身抽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殷紅的血絲。

「你低頭看看地上的血!我會拿我的孩子開玩笑嗎?」

顧知舟順着我的視線冷冷瞥了一眼地板。

他的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

「流點血死不了人。醫生說了,你這胎很穩。」

他冷酷地宣判,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可阮柔不一樣。她懷的可是霍家唯一的繼承人。霍少現在在國外趕不回來,把她託付給我照顧。」

「這是顧家攀上霍家,度過這次破產危機的唯一機會!」

他的眼中閃爍着狂熱的算計與野心。

「如果阮柔和霍家的小少爺出了半點差池,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字字如刀,精準地扎進我的心臟。

我疼得快要無法呼吸,不是因爲宮縮,而是因爲眼前這個男人的冷血。

爲了家族利益,爲了攀附權貴。

他連自己的結髮妻子和親生骨肉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

「顧知舟,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扇門......」

我咬破了嘴脣,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我們就完了。」

他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隨你的便。等我安頓好阮柔,再來收拾你這個善妒的瘋女人。」

砰!

沉重的防盜門被狠狠摔上。

巨大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公寓裏迴盪,震得我耳膜生疼。

門鎖咬合的金屬咔噠聲,像極了斬斷我最後一絲念想的斷頭臺。

冷。

極度的寒冷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凍結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像一條瀕死的魚,癱在沙發上,絕望地盯着那扇緊閉的門。

就在這時,空中突然閃過幾行字。

【笑死,男主還不知道白月光懷的是個洋垃圾的黑娃,還把女主這個真千金丟在家裏。】

【顧知舟這個大傻叉,還以爲自己抱上了霍家的大腿,殊不知阮柔那個綠茶肚子裏的種,是個非洲外教留下的野種!】

【天吶!女主好慘!不過別怕!恭喜女主覺醒!】

【只要熬過這五分鐘,世界首富親爹的直升機就到了!渣男全家即將破產火葬場!】

【前方高能預警!女主即將反S!爽文模式正式開啓!】

2

我愣住了。

連綿不絕的劇痛,在這奇異的文字籠罩下,竟然奇蹟般地如潮水般退去。

洋垃圾的黑娃?

世界首富親爹?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些匪夷所思的信息與現實拼湊。

阮柔,顧知舟心心念唸的白月光。

半年前突然宣佈懷了頂級豪門霍家繼承人的孩子,卻因爲未婚先孕被霍家老爺子拒之門外,只能躲在外面偷偷安胎。

顧知舟就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狗,立刻貼了上去,鞍前馬後地伺候。

美其名曰:替霍少照顧妻兒,結交霍家。

原來,這一切都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而我......首富親爹?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彈幕上的信息太過荒謬,卻又無比真實地烙印在我的腦海裏。

我低頭看了看不再劇痛的小腹。

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從我的骨髓深處蔓延開來。

不管這彈幕是真是假。

顧知舟拋棄我,選擇阮柔,這是鐵打的事實。

他既然做出了選擇,就必須承擔代價。

我深吸一口氣。

撐着沙發的扶手,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沒有了痛楚的折磨,我的步伐出奇的平穩。

我走到玄關。

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我蒼白卻冷硬的面容。

我抬起手,握住門鎖的金屬旋鈕。

「咔噠。」

反鎖。

不僅反鎖,我還拉上了最高級別的安全防盜栓。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走向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熱水滑過乾涸的喉嚨,帶來一絲暖意。

我靠在大理石中島臺上,靜靜地看着牆上的掛鐘。

秒針滴答,滴答。

倒計時開始。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着,是電子密碼鎖被狂按的「滴滴」聲。

「密碼錯誤,請重新輸入。」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門外響起。

「滴滴滴滴——」

「密碼錯誤,請重新輸入。」

伴隨着密碼出錯的提示音,是不耐煩的砸門聲。

砰!砰!砰!

「林燦燦!開門!」

顧知舟氣急敗壞的怒吼隔着厚重的防盜門傳來。

「你發甚麼瘋?把密碼改了幹甚麼?」

我端着水杯,面無表情地聽着。

彈幕再次飄過:

【哈哈哈!渣男發現自己忘拿了給阮柔備用的稀有血型血袋了!】

【阮柔是RH陰性血,大出血沒血袋就得死!顧知舟急瘋了!】

【活該!讓他搶待產包!讓他不管老婆!】

【女主穩住!別開門!千萬別開門!】

原來是忘了拿血袋。

難怪他會去而復返。

我冷笑一聲。

RH陰性血,熊貓血。

巧了,我也是。

當初爲了討好顧知舟,我甚至簽下過爲阮柔定向獻血的協議。

現在想來,真是蠢得可憐。

3

「林燦燦!我命令你立刻開門!」

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大,幾乎要將門板震碎。

「阮柔大出血了!需要血袋!你趕緊給我滾出來跟去醫院獻血!」

「晚一秒鐘,霍家的小少爺保不住,我扒了你的皮!」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恐慌與暴戾。

不是因爲擔心我,而是因爲害怕失去攀附霍家的籌碼。

我從手機打開可視門鈴的對講鍵。

屏幕上,顧知舟那張原本英俊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惡鬼。

他額頭青筋暴起,雙眼猩紅,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

「顧知舟。」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沒有哭腔,沒有顫抖,只有極度的冷。

「你不是說,我只是在爭寵嗎?」

屏幕裏的顧知舟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暴怒。

「都甚麼時候了你還在喫醋?人命關天你懂不懂!」

「人命關天?」

我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剛纔我見紅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人命關天?」

「你——」

顧知舟被噎住了,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你的命能跟阮柔比嗎?她肚子裏的是霍家的種!你算個甚麼東西!」

「林燦燦,我最後警告你一次,立刻開門!否則我饒不了你!」

「好啊。」

我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那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切斷了對講。

屏幕瞬間變黑。

門外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着,爆發出一陣比剛纔猛烈十倍的砸門聲。

「林燦燦!你個賤人!你敢掛我電話!」

「你找死是不是!你給我出來!」

砰砰砰!

防盜門在劇烈的撞擊下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充耳不聞,轉身走回客廳,重新在沙發上坐下。

彈幕瘋狂刷屏:

【爽!!就該這樣懟他!】

【渣男破防了哈哈哈!無能狂怒!】

【還有三分鐘!直升機馬上就到!】

我看着掛鐘。

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門外的顧知舟似乎意識到了砸門是徒勞的。

聲音突然消失了。

但我知道,他不可能善罷甘休。

果然。

不到一分鐘,公寓裏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

「啪。」

所有的燈管瞬間熄滅。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吞噬了整個空間。

緊接着,中央空調停止了運轉,冰箱發出一聲沉悶的斷電聲。

連廚房水槽裏的淨水器指示燈也暗了下去。

他切斷了整棟公寓的水電。

4

無邊的黑暗中,只有可視門鈴的備用電源還在閃爍着微弱的紅光。

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野獸的眼睛。

幽閉感瞬間放大。

空氣開始變得沉悶,冷意從四面八方的牆壁滲透進來。

我坐在沙發上,雙手護着肚子,呼吸平緩。

「林燦燦。」

門外傳來了顧知舟的聲音。

這一次,他沒有用喊的。

而是用了一個便攜式高音喇叭。

刺耳的電子擴音穿透了防盜門,在死寂的公寓裏炸響。

「你以爲躲在裏面就沒事了嗎?」

「我切斷了水電,連備用電源也拔了。我看你能撐多久!」

「你現在是個快生的孕婦,沒水沒電,我已經屏蔽了信號器,連個求救電話都打不出去。」

「我數到三,你要是還不乖乖滾出來獻血。」

「我就讓人把你這扇破門強行焊死!」

「讓你和肚子裏那個賠錢貨一起死在裏面!」

惡毒的咒罵聲在走廊裏迴盪。

每一句都透着令人髮指的冷血與殘忍。

他甚至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罵作「賠錢貨」。

彈幕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畜生!簡直是畜生!虎毒還不食子呢!】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女主親爹快來啊!】

【倒計時:60秒!】

我冷冷地聽着門外的叫囂,心如止水。

曾經那個會因爲他一句重話而暗自流淚的林燦燦,已經死在了剛纔他奪門而出的那一刻。

現在的我,只覺得他像個跳樑小醜。

「一!」

喇叭裏的倒數聲震耳欲聾。

「林燦燦,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阮柔要是出了事,我要你陪葬!」

「二!」

「你以爲我在嚇唬你嗎?焊工已經在電梯裏了!」

門外傳來了金屬工具碰撞的清脆聲響。

他真的叫人來焊門了。

爲了逼我出去給那個懷着黑娃的白月光獻血保胎。

他要把我這個即將臨盆的妻子活活困死在沒水沒電的密室裏。

「三!」

「好!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給我焊死它!」

刺耳的電焊聲瞬間響起。

藍白色的火花順着門縫濺射進來,在黑暗中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焦糊的金屬氣味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心裏默數倒計時:10、9、8、7......

就在電焊聲即將掩蓋一切的時候。

一陣低沉的、如同遠古巨獸咆哮般的轟鳴聲,從窗外的高空傳來。

轟——隆——隆——

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整個公寓樓的玻璃窗開始劇烈地顫抖。

狂風驟起。

陽臺上的盆栽被瞬間掀翻,泥土和碎瓷片砸在玻璃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脆響。

強烈的風壓甚至讓室內的氣壓都發生了改變,我的耳膜一陣鼓脹。

「怎麼回事?」

門外傳來了顧知舟驚恐的呼喊聲,電焊聲戛然而止。

轟鳴聲已經逼近到了極致。

我猛地轉頭看向陽臺的方向。

黑暗中,兩道刺目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利劍般撕裂了夜空,直直地照射進公寓的客廳。

強光刺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我看到了一個龐然大物懸停在二十八樓的窗外。

那是一架通體漆黑、印着燙金徽章的重型軍用級別直升機。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幾乎要將整個陽臺撕碎。

「砰!」

一聲巨響。

陽臺的防彈玻璃被特製的破窗錘瞬間擊得粉碎。

無數的玻璃碴子如同冰雹般在強光中飛舞。

四個全副武裝、身穿黑色作戰服的特種保鏢,順着繩索從直升機上如神兵天降般滑落,穩穩地落在客廳的地板上。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其中一人迅速上前,將一件厚實的防風大衣披在我的肩上。

「大小姐,林董派我們來接您回家。」

保鏢的聲音低沉有力,透着絕對的服從與恭敬。

大小姐。

林董。

我的首富親爹,真的來救我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