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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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南麓島水性最好的疍娘。

三年前的颱風天,是我頂着風浪一個猛子扎進漩渦裏,把他從鬼門關硬生生拖回來的。

爲了救他,我小腿被礁石割掉好大一塊肉,養了半個月才下地。

他醒來後傷了腦子,成了一張白紙。

南麓島民風淳樸保守,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跟他有了肌膚之親,島上的阿婆們閒言碎語差點沒把我的船板掀了。

罷了。

反正家裏也缺個幹活的。

這臉看着也下飯。

於是我做主,讓他入贅了。

這三年,我教會他打漁曬網賣海貨。

我以爲我們也算細水長流,原來在他的記憶裏,這叫活在後悔中?

「阿鮫?你剛纔說甚麼?你懷甚麼?」

李景玄見我愣神,皺眉問了一句。

「我懷......疑你是不是在海里泡太久,腦子進水了。」

我利索地咬斷手裏的網線,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的魚鱗。

「大白天的做甚麼夢呢,還東宮太子,還孤,別逗了。」

李景玄鬆了一口氣。

看我的眼神中少了幾分警惕,多了幾分柔和。

「阿鮫,孤沒騙你。孤真的是東宮太子。」

「此番不慎遭人暗算纔會跌落懸崖落入海中,你放心,你的救命之恩孤永世難忘。」

「你想要甚麼補償,等孤回到東宮,定會派人送來。」

我平靜地看着他。

許久,起身走進烏篷船的小艙裏,翻箱倒櫃。

李景玄以爲我還要糾纏,語氣急切道:「阿鮫,孤知道你不捨......若孤沒想起婉兒,孤與你在這座破島做一輩子尋常夫妻也未嘗不可,可孤......」

「這些你帶上。」

我懶得跟他廢話,從破木匣子裏摸出兩塊碎銀子,又去竈臺前包了幾個昨天烙的蝦餅,用油紙一裹,一股腦塞進李景玄懷裏。

「天要下雨孃要嫁人,你想去搶婚,那就去吧。」

疍家人有個規矩。

海里撈上來的東西,如果是條死魚,那就趁早扔回去,免得腥了一整艙的好貨。

男人也是一樣。

「南麓島離皇城遠得很,走水路換陸路,沒個十天半個月到不了。」

「這二兩銀子你拿着,算我買斷了你這三年幫我補網的工錢。」

「蝦餅在路上喫。」

【咦?劇情怎麼變了?女配沒說懷孕?】

【臥槽,這女配有點意思啊,情緒好穩定,居然不哭?】

【算她識趣!太子怎會娶一個疍娘,心不在你這裏,強留也無用!】

聽着這些聲音,我心裏更踏實了。

「想你急着趕路,我就不留你喫晚飯了。」

「至於你說的補償......空口無憑,有甚麼憑證嗎?」

李景玄捧着蝦餅,神色極其複雜。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從腰間扯下一塊通體瑩潤的玉佩。

「這塊玉你拿着,若是以後遇到難處,拿着它去縣衙......」

我一把抓過來。

確實是好玉,摸着冰涼沁骨。

李景玄哽了一下:「......這是上好的和田玉,價值連城。」

「嗯嗯。」我貼身收進懷裏,擺擺手,「快走吧,去晚了,連你家婉兒的喜酒都喝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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