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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的冷汗順着額角滑落。
最終,血緣的愧疚戰勝了理智。
“長寧,你佔了栩兒十五年的位置,這主院......就當是補償她吧。”
國公夫人更是連連點頭,生怕委屈了失散多年的心頭肉。
“對對對,栩兒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理應住最好的院子。”
“至於這兩個衝撞了主子的下人,就交給栩兒隨便處置,出甚麼事有母親給你擔着!”
我躺在牀上,聽着這對夫妻大言不慚的承諾。
如果不是實在喘不上氣,我真想爲他們的愚蠢鼓掌。
隨便處置?
一個是掌管天下錢糧的戶部尚書嫡女,一個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獨子。
國公府加起來,都不夠他們兩家塞牙縫的。
莊栩得到父母的撐腰,尾巴瞬間翹到了天上。
她走到裴櫻面前,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
“聽見沒有?我現在纔是這裏的主子!”
“你,去端盆洗腳水來,給我好好洗洗腳上的泥。”
“洗不乾淨,我就把你發賣到最下賤的奴隸市場去!”
下賤二字再次入耳。
我喉間發出一聲微弱的咯咯聲,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裴櫻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她堂堂尚書千金,連皇后的賞花宴都是坐主桌的。
現在居然被一個鄉野村姑指着鼻子要求洗腳,還要被賣去爲奴爲婢。
“讓我給你洗腳?我怕你這雙腳承受不起。”
莊栩柳眉倒豎,抬手就想往裴櫻臉上扇。
霍青一把攥住了莊栩的手腕。
“放手!你這個低賤的奴才,你想造反嗎!”
低賤一詞再次入耳。
我已經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了。
霍青的眼中S機畢露。
他另一隻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佩劍上,劍刃被拇指推出半寸,寒光刺骨。
鎮國公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兩個下人的氣場太強了,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奴僕。
尤其是那個小廝,身上的S伐之氣簡直比他見過的邊關將領還要駭人。
“住手!都給我住手!”
鎮國公厲聲喝止,上前想要拉開霍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讓開!都給我滾開!”
太醫院院首的關門弟子、神醫谷少谷主紀牧,揹着藥箱狂奔而入。
他現在對外的身份,是我的專屬小廝。
紀牧一眼看到我慘烈的模樣,眼睛瞬間紅了。
他一把撞開擋路的國公夫人,撲到牀前,極速封住我周身穴位。
“誰讓她聽那些詞的!你們想害死她嗎!”
莊栩被霍青甩開,揉着發紫的手腕,惡狠狠地瞪着紀牧。
“你又是個甚麼東西?敢在國公府大呼小叫!”
“她就是個裝病的賤人,你們這羣窮光蛋奴才合起夥來騙人!”
紀牧剛紮下去的銀針猛地一顫。
他轉過頭,清俊的臉上佈滿寒霜。
“再敢吐出一個髒字,我保證你這輩子都發不出聲音!”
莊栩被他嚇住,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鎮國公趁機打圓場,擦着冷汗吩咐管家。
“快,把長寧送到西邊的落梅院去,別讓她在這裏礙了栩兒的眼。”
落梅院是國公府最偏僻、最破敗的院落。
裴櫻冷笑一聲,俯身將我連着錦被一起抱了起來。
“不用你們趕,我們自己走。”
“只是國公爺,希望您日後千萬別後悔今天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