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和宋時琛相戀第十年,我把定製了三個月的婚服退了。

店員不解:“小姐確定嗎?現在我們只能退你百分之四十的的尾款哦。”

我語氣堅定:

“確定。”

今天他第十次因爲繼妹雞毛蒜皮的事缺席訂婚宴。

理由是繼妹拉肚子需要人陪護。

可上週我闌尾炎需要做手術,想要他陪時,他卻摟着我,輕聲說:

“我最近要外出跑業務,請了鐘點工照看你,手術成功後攢錢給你添首飾好不好?”

我知道他根本不是去跑業務。

是她的繼妹因爲我們訂婚發脾氣,他陪在人身邊散心而已。

簽完退款單據後,退回了百分之四十的尾款。

我眼眶有些溼潤。

店員遞來了一沓紙巾。

“往後順遂,女士你一定會避凶趨吉的。”

我笑了笑。

我會的。

後天,我便要徹底遠離他了。

......

等到我爸媽趕來的時候。

他們兩夫妻都沉默了。

我爸啞着聲問我:“真的把婚禮的婚紗和西裝都退掉了嗎?”

我輕微點頭,指尖微微發顫。

眼底沒有洶湧的淚。

只有沉澱了十年的疲憊。

“退了,全都退掉了。”

十年心血,十年期許。

這兩套衣服,是我年年期待,年年落空的念想。

我媽紅了眼眶,抬手輕輕撫過我的發頂。

聲音壓着哽咽。

“傻孩子,十年啊。”

我喉嚨像被塞了玻璃,說不出話。

訂婚宴前夕。

闌尾炎術後刀口一直隱隱作痛。

我依舊一遍遍跑工坊。

敲定面料、刺繡、裙襬尺寸。

就連宋時琛的西裝、衣料和袖釦,都是我親自挑選比對。

那時我抱着最後一絲僥倖。

九年次次落空,第十次,總該圓滿了。

我忍着病痛精心籌備。

只想給十年愛戀一個歸宿。

訂婚當天,我拆線未滿三天,強撐着疼痛盛裝赴宴。

滿堂親友落座祝福。

我靜靜坐了整整兩個小時。

最後等來的。

不是我的新郎,是朋友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的宋時琛身在診所。

耐心溫柔哄着鬧脾氣的宋知予。

只是因爲她反感我們的婚事。

他便找藉口說宋知予拉肚子,趕回去陪護。

毫不猶豫拋下整場訂婚宴。

我苦笑不已。

忽然想手術那段日子。

全麻褪去,刀口劇痛難忍,

我一個人躺在病房孤立無援。

當初手術前,我只求他片刻陪伴。

他卻摟着我,輕聲說:

“我最近要外出跑業務,請了鐘點工照看你,手術成功後攢錢給你添首飾好不好?”

對自己的繼妹就悉心守護,對自己未婚妻就讓別人照顧。

未免好笑了點。

過去九年。

每次婚期作廢。

我都獨自消化委屈。

自我開導。

自我妥協。

我體諒他重親情,包容他遷就宋知予。

可我的懂事忍讓。

最後都變成他肆意辜負我的底氣。

我輕聲開口。

“爸媽,我不嫁了。”

我爸喉嚨滾動,沉聲道:“真的想好了?十年感情,說短就斷。”

“想好了。”

我看着遠方,語氣篤定。

“一次缺席是意外,三次是疏忽,十次缺席,是我不自量力。”

“我總放過我自己吧。”

我已經熬夠了。

我媽拉着我的手,掌心溫熱顫抖。

“委屈你了,閨女,回家就好,爸媽永遠在。”

爸媽比我提前一步回鄉下。

送他們上車離開後,我自己也打了一輛車。

坐上車,車子緩緩駛離禮服門店。

口袋裏的手機不停震動,宋時琛的來電接連不斷,我直接摁成靜音。

我們住五年的公寓,門鎖密碼是我的生日。

指紋按下,門鎖咔嗒一聲開啓。

玄關矮桌上擺着一張社區診所繳費小票。

繳費日期。

正是我闌尾炎動手術那天。

宋知予腸胃薄弱,常年去診所開藥。

原來我躺在病牀上孤零零做闌尾炎手術的時候。

他全天的時間,全都花在了宋知予身上。

我自嘲的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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