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站了一會兒，轉身朝外婆家走去。
族裏正是晚飯時候，滿目煙火，孩童嬉戲。
我目不斜視走過去，議論聲追在後面。
“就是她養了七次同心蠱都死......”
“聽說她媽中了蠱毒，嘖嘖，母女倆都是蠱娘娘不要的人。”
“周慕遠也是倒黴，被她纏上這麼多年。”
“跟她同一個宗真是晦氣，還賴在族裏幹甚麼，早點吃了絕情蠱滾出去吧。”
外婆領我進去看了昏睡的媽媽，將一個玉色蠱盅遞給我。
“小絮，再養三天就成了，到時候給你媽服下。”
“好。”
我從十歲那年開始養這隻蠱，每週過來喂一次心頭血。
就爲了養成後給媽媽治蠱毒。
現在只剩下最關鍵的三天破繭期，我需要帶回家每天看着。
正好給媽媽治好病後，我也能安心地離開族裏。
臨走前外婆拉着我的手。
“小絮......外婆對不住你。”
外婆是族長，她也不能違抗蠱娘娘的意思。
我笑了笑，抱住她。
“沒事外婆。”
我將蠱盅放在房間櫃子裏，鎖好。
第二天一早出門去寨子中央登記，放血培育自己的絕情蠱和遺忘蠱。
“好了，三天後來取。”
回到家裏，卻看到鹿笙蹲在暗格前，手裏拿着一隻白胖的蠱。
我心都快停了。
“鹿笙！你幹甚麼！”
她笑着閃開。
“姐姐這麼緊張幹嘛？我就是想看看你帶了甚麼寶貝回家，藏得這麼嚴實我還以爲是甚麼呢......”
她晃了晃手裏的蠱，絲繭都快散了。
“不就是隻破蟲子。”
“姐姐你那蠱術爛得要死，哪裏養得出甚麼好玩意。”
“不如餵給我的蠱，我到時候送你兩隻。”
我目眥欲裂。
“你要是敢動那隻蠱，我就跟你拼了！”
“哎喲真是稀奇，姐姐你原來也有這麼生氣的時候啊？”
鹿笙像是發現了好玩的事情。
作勢將那隻蠱扔到自己的蠱盅裏。
她的蠱盅裏可是一隻兇猛的毒蠱，最喜歡喫蠱。
“不要——！！”
我厲聲尖叫，嚇得臉色慘白。
鹿笙又將蠱拿在手裏，笑嘻嘻地。
“你看你，一點都不經嚇。”
那隻蠱是我養了十年的心血，是媽媽最後的希望，我不能讓它出半點問題。
“鹿笙，那是我養來給媽媽治病的。求求你把它還給我，你要甚麼我都答應你。”
鹿笙將那隻蠱翻來覆去地看。
我心驚擔顫，生怕她一個手滑。
“行吧，還你......”
我正要伸手去接，卻見她手一歪，胖乎乎的繭直直掉進了蠱盅裏。
裏面傳來細碎的咀嚼聲。
“哎呀！手滑了！”
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甚麼也顧不上了，直接伸手去抓。
毒蠱一口咬在我手上，劇痛襲來。
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大力。
“南絮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別人養的蠱你也敢伸手進去抓！！”
周慕遠一把將我甩開。
“沒事吧？”
鹿笙眼睛紅紅地依偎在周慕遠懷裏。
“遠哥哥我沒事，不怪姐姐，只是她過來太突然了我沒有拿穩......”
周慕遠沉下臉。
“南絮！你是養蠱養傻了嗎？不知道蠱蟲對陌生氣息很敏感容易應激傷害主人嗎？”
“萬一傷到笙笙怎麼辦？！”
我摔在地上，被咬到的地方迅速蔓延開紫色，整條手臂都在發抖。
我愣愣看着蠱盅裏只剩下半截的繭子。
就差一點，我就能把它搶出來了。
就那麼一點。
“那是救人的蠱......”
他不耐煩。
“甚麼救不救人？就你那三腳貓的蠱術還能養出救人的蠱？別開玩笑了。”
“周慕遠......”
心痛如刀絞。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的聲音都在發飄。
“我們分手吧。”
“我要走了，再也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