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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親手把志願從清北改成普通一本後，媽媽長舒一口氣。
“瑤瑤，別怪媽媽，後媽難當，媽媽又是你們的教導主任，不得不避嫌。”
“你妹妹去年好不容易纔進了211。今年你就進了清北，讓她在親戚面前怎麼抬得起頭？”
她欣慰地摸着我的頭，誇我終於長大了，懂得心疼她這個做媽的不容易。
爲了她這句不容易，高二那年，我的國獎名額被她強行塞給繼妹，害我痛失保送資格。
去年高考，她又縱容繼妹偷改我的志願，逼我多復讀了一年。
她總說一碗水要端平，只能委屈親生女兒，才能不被外人戳脊梁骨。
我沒有像往次那樣紅着眼跟她爭辯，而是平靜地退出了填報系統。
她不知道，昨天我已經收到了斯坦福大學的全額獎學金錄取通知書。
手機震動，是親爸發來的越洋航班信息。
母女緣分走到盡頭，願餘生隔海隔山，永不相見。
......
“改好了。”我退出登陸系統。
媽媽站在我身後，明顯鬆了口氣。
她伸手想揉我的頭髮。
我偏過頭，躲開了她的觸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了變。
“林瑤，跟媽賭氣是不是。”
“沒有。”
我站起身，順手合上筆記本電腦。
“還說沒有，看看你現在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媽媽嘆了口氣，走到桌邊端起那盤早就涼透的紅燒排骨。
“媽知道你委屈，但咱們活在這個家裏，總得顧全大局。”
“你繼父供你喫供你喝，爽爽又是你妹妹，做人不能太自私。”
她夾起一塊排骨，塞進我的碗裏。
“喫吧，你以前最愛喫媽做的排骨了。”
我看着碗裏那塊涼透了的肉，胃裏泛起一陣噁心。
十歲那年，父母離婚。
我爲了不讓媽媽一個人孤單，死活要跟着她。
那時候我們住在地下室，她爲了給我買一塊排骨，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半小時。
現在排骨肉多了，我卻怎麼也咽不下去了。
“我喫飽了。”
我把碗推開。
媽媽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油鹽不進。媽媽這個教導主任怎麼當上的？不都是靠你宋叔叔？”
“他一心希望爽爽爭氣，可你事事壓她一頭，有沒有考慮過你宋叔叔的面子？”
“你讀個普通一本將來考個公務員，安安穩穩的有甚麼不好。”
正說着，臥室門被推開。
繼妹宋爽穿着一條嶄新的高定連衣裙走了進來。
那條裙子我認識，之前我路過櫥窗時多看了兩眼，媽媽說太貴了，我一個高中生穿不合適。
轉頭她就買給了宋爽。
“媽，你看我穿這條裙子參加你的謝師宴好看嗎。”
宋爽提着裙襬，在媽媽面前轉了一圈。
“好看，我們囡囡穿甚麼都好看。”
媽媽的眼神變得柔和。
宋爽轉頭看向我，笑容得意。
“姐姐，你明天穿甚麼去啊。不會還是那套舊校服吧。”
“其實你去個普通一本也挺好的，反正清北你也是擦邊進。“
“到時候遇到那麼多優秀的人，你多自卑啊。”
她一邊說着，一邊走到書桌前，拿起平板電腦。
剛劃開屏幕，她突然尖叫一聲。
“我的假期大作業呢？林瑤，你幹嘛刪了我的文件！”
宋爽把平板舉到媽媽面前，眼眶瞬間紅了。
“媽，我熬了好幾個通宵才寫完的大作業全沒了，馬上就要交了啊！”
她轉頭憤恨地瞪着我。
“我知道媽媽讓你改志願你心裏有氣。那你可以說啊！”
“至於爲了報復我，就刪我辛苦寫的大作業嗎！”
“我沒碰過你的平板。”我語氣平靜。
“你還敢狡辯。爽爽那麼乖，怎麼會拿自己的大作業開玩笑。”
媽媽根本不聽我的解釋，指着我的鼻子，聲音拔高。
“你跟爽爽同歲，你還要大一些。怎麼這麼不懂事！”
宋爽躲在媽媽身後，委屈地抹眼淚。
“媽，算了，姐姐心裏不痛快，拿我撒氣也是應該的，大不了我今晚再熬個通宵重寫。”
“甚麼應該的。這個家還輪不到她來作威作福。”
媽媽將宋爽護在身後。
“林瑤，你品行這麼差，怎麼配當優秀畢業生。”
“明天的謝師宴，你必須當着老師同學的面，給爽爽道歉。”
“而且你還要親自宣佈，是你自己能力不足，自願報考普通一本的。”
我看着她憤怒的臉。
突然感覺身上一陣輕鬆，好像有甚麼很重的東西突然消失了。
“好，我明天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