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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是出了名的實用主義者。
戀愛五年,他沒給我買過一束花,說那是智商稅。
孕檢先兆流產那天,我顫抖着打電話給他。
他語氣煩躁:"我去了,能替你疼嗎?"
我以爲他天性冷漠。
直到那天,我用他的平板登入外賣軟件,看到長達三年的異地跑腿訂單。
三年,一百六十二單。
每一單都是紅糖薑茶或進口玫瑰。
備註寫着:“她今天心情不好,請小哥務必送到她手裏。”
我顫抖着點開最近的一單。
下單時間,正是我一個人躺在手術室流產的那天。
......
“你看我平板了?”
周硯深大步走到我面前,眉頭皺得很緊。
平板正躺在茶几上,屏幕還亮着,頁面停留在那個熟悉的外賣軟件上。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他因爲走得太急而起伏的胸膛。
“找個工作文件,順手看到的。”
我語氣平靜。
周硯深的視線在屏幕上停頓了一秒,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就被他慣用的無奈所掩蓋。
“幫一個生病的朋友點個外賣而已,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他走到我身邊坐下,習慣性地想攬我的肩膀。
動作熟練得彷彿這只是我們之間一次最普通的拌嘴。
我側過身,避開了他的手。
落空的手停在半空,周硯深的臉色沉了幾分。
“順手點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三年時間,一百六十二個跑腿訂單,精確到每隔二十八天準時送達的紅糖薑茶。”
“甚至連進口玫瑰都要指定她最喜歡的厄瓜多爾粉鑽,備註裏要求跑腿小哥親自送到她手裏,還要加上一句祝她開心。”
我把平板推到他面前,手指點在屏幕上。
“周硯深,你告訴我。”
“哪個普通朋友值得你花三年時間,這麼費盡心思地照顧?”
周硯深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林初念,你非要在今天鬧是不是?”
“我每天忙得連軸轉,跑工地跑得鞋底都磨破了,好不容易抽空回來陪你。”
“我滿腦子都是怎麼多攢點錢,把我們的婚禮辦得體面一點,你卻在家裏翻舊賬。”
他語氣帶着委屈,彷彿被冤枉的那個是他。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最後一單的日期。
我大概又會像過去五年那樣,心生愧疚地向他道歉,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敏感了。
“最後一單的日期,是我孕檢先兆流產那天。”
我沒有順着他的話往下走,聲音平靜地繼續說。
“那天我一個人躺在醫院冰冷的檢查牀上,痛得直不起腰。”
“我給你打了六個電話,你說你在開重要的高層會議,讓我自己打車回去。”
“可你的訂單上寫着,那天你花了兩個小時,讓跑腿小哥跨了半個城市,給她送去了一份熱騰騰的薑茶和一束鮮花。”
周硯深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滴——”
玄關處的密碼鎖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門被推開,宋書意拎着一個精緻的果籃,裏面裝着昂貴的進口車厘子。
她輸入密碼的動作極其自然。
她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個平板上,眼神閃爍了一下,瞬間換上了一副侷促不安的表情。
“硯深哥,你不是說她從來不看你平板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我感到心臟被狠狠刺痛。
這三年連綿不斷的外賣,是她倆心照不宣的祕密,卻唯獨瞞着我。
周硯深猛地站起身,徑直走向宋書意。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在家裏好好休息嗎。”
他的語氣瞬間變得溫和,那種幾乎要溢出來的關切,是我這五年裏從未見到的。
“我有點頭暈,怕你擔心我,就自己送點水果過來了。”
宋書意微微低着頭,把手裏的果籃遞過去。
周硯深眉頭微蹙,立刻接過果籃。
“頭暈還亂跑?喫過藥沒有?外面風大怎麼不多穿件衣服?”
他低頭看着她,滿眼都是擔憂。
我看着他們旁若無人的互動,站起身走到玄關。
“林初念,你幹甚麼去?”
周硯深終於回過神,轉頭看我,語氣帶着不悅。
“出去透透氣。”
我越過他們,伸手拉開門。
“你別鬧了行不行?”
周硯深伸手拉住我的手腕,眉頭又皺了起來。
“書意抑鬱症犯了,她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先送她回去,晚點回來再跟你解釋。”
他語氣理直氣壯,眼神帶着深深的責備。
我一點點用力掙脫開他攥着我的手,。
“好,你送她。”
我退後一步,站在門外。
宋書意抬起頭,怯生生地看着我。
“初念姐,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