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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媽媽遞給我一個小紙盒,“錦月特意給你買的栗子蛋糕。”
夏錦月聲音溫軟的,“清霜,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特意挑了最好喫的那家店,你嚐嚐嘛。”
我把盒子輕輕推了回去,“我不喫。”
哥哥把外套摔在沙發上,煩躁質問,“沈清霜,你甚麼意思?”
“錦月一片好心,你矯情甚麼?”
我平靜地開口,“我對板栗過敏。”
客廳安靜了一瞬。
媽媽愣了一下,“你小時候不是喫過嗎?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好相處了。”
我忽然覺得很累。
小時候那次過敏,我喉嚨腫得說不出話。
爸媽連夜把我送去急診,一直到我被拐家裏都沒再出現過栗子。
可如今,他們已經把這件事忘了。
晚上睡前,哥哥端着杯熱牛奶 推門進來,
“喝了吧,暖胃的。”
“別總板着張臉,媽說你兩句怎麼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可我乳糖不耐受,每次喝完牛奶肚子疼的蜷在牀上,他都以爲我在裝病。
他靠在門框上,“你馬上要去上學了,我跟你囑咐個事。”
“錦月年紀小性格軟,容易被人欺負,以後你多照顧她。”
“提前去食堂幫她打好飯,平時她的換洗衣服你也記得拿走清洗。”
我深吸一口氣,“我比錦月還小兩個月。”
哥哥沉默了幾秒,摔門離開,
“你在意這個幹甚麼?你被拐過幾年,肯定比她能喫苦嗎?讓你照顧她是信任你。”
“自己好好想想,別總讓大家操心。”
他給我的關懷,也只是爲了讓我給夏錦月當好保姆。
第二天一早,哥哥就強行把我拽出家門,“換衣服,跟我們去海邊晚。”
海邊風很大,哥哥和夏錦月踢着水嬉鬧。
我卻坐在岸邊的礁石上,守着他們的外套和包。
哥哥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你那個鄉巴佬妹妹還沒認祖歸宗嗎?】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點了進去。
哥哥跟朋友吐槽我的聊天記錄密密麻麻:
【沈清霜從鄉下回來以後又黑又瘦,看着就煩。】
【我爸媽也後悔把她接回來了,跟錦月比差遠了,帶出去都丟人。】
【錦月漂亮懂事,她連錦月半根手指都比不上,有時候真希望她沒被找回來,家裏還能清淨點。】
我認真看完,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哥哥置頂的對話框,有一個他們一家四口的羣。
爸媽每天都會轉發一些視頻,給哥哥和夏錦月發紅包。
而有我在的羣,已經三個月沒人說話了。
哥哥給夏錦月的備註是永遠的小公主,句句有迴音。
而我連個備註都沒有,最近的一條消息還是我說下雨了,想和他們一起回家。
哥哥連嗯都懶得回,自然也沒有等我。
海風灌進領口涼得發疼,我忽然不想在這等他們了。
我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把他們的笑聲留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