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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師府當"厲鬼"的第一週,我總結出了幾條生存法則。
第一,不說話。
鬼嘛,陰森一點正常。我每天面無表情地坐在房間裏,偶爾發出一點動靜,他就會推門進來查看。
查看完確認我沒"暴走",就滿意地點點頭離開。
第二,不能表現出活人的特徵。
比如喫東西。
他給我準備的"食物"是——供果。
擺在桌上的供果。
像供鬼一樣供着。
第一天我忍着沒喫。
第二天實在餓得不行了,趁他不在偷偷啃了一個蘋果。
結果他回來看到少了一個供果,眼神亮了。
「竟然肯進食了。看來符陣的安撫效果不錯。」
他還在小本子上記了一筆。
我探頭偷看——上面寫着:「第二日,厲鬼食供果一枚,情緒趨於穩定。」
我:行吧。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
他每天晚上都會來給我"唸經超度"。
不是在門外了。
是直接坐在我牀邊。
他說是因爲"近距離誦經效果更佳"。
我躺在牀上,他坐在牀沿,拂塵擱在膝上,一手持經卷,低聲誦唸。
聲音像溪水,一遍一遍流過來。
說實話,比任何白噪音APP都好使。
我聽着聽着就困了。
有一次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有人幫我把被子拉高了一點。
指尖蹭過我的額髮,微涼。
然後聽到他輕聲說:「今日安穩,甚好。」
我攥着被角,心跳得有點不正常。
姜念你冷靜一點。他在超度你。不是哄你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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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日子沒過幾天,麻煩來了。
國師府有個女弟子,叫柳映寒。
入門三年,天資聰穎,是國師座下最得意的弟子。
也是全府上下最不待見我的人。
她第一次來看我的時候,我正蹲在院子裏曬太陽。
對,曬太陽。
我忘了鬼不能曬太陽這回事。
柳映寒站在迴廊上,上下打量我,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師父說你是百年厲鬼,可我怎麼看你都不像。」
我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不說話。
她走近兩步,聲音壓低:「你身上沒有鬼氣。我修行三年,這點分辨能力還是有的。」
我心裏一緊。
她繼續說:「不知道你是甚麼來路,但我勸你趁早離開。師父心善,不代表所有人都好騙。」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比她高半個頭。
居高臨下看着她:「你師父說我是厲鬼,那我就是。」
她咬了咬脣:「你——」
「怎麼,你比國師大人還厲害?他的判斷你也敢質疑?」
這話堵得她臉色一白。
因爲質疑國師的判斷,等於質疑國師的道行。
她不敢。
轉身走的時候,步伐都帶着怒氣。
我看着她的背影,鬆了口氣。
但我知道,她不會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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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當天晚上,國師來唸經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態度微妙地變了。
他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探究。
唸完經後沒有立刻走,而是坐在那裏,安靜地看了我一會兒。
「今日可有不適?」
「沒有。」
「院中日光強烈,你不覺得灼痛?」
來了。
柳映寒果然告狀了。
我面不改色:「適應了。」
他「嗯」了一聲,沒追問。
但臨走時多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讓我後背微微發涼。
他在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