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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瘤術後,被醫生勒令臥牀的陸辭百無聊賴地翻看幼兒園家長羣。
老師發了條消息:【請各位家長接龍填寫親子運動會的參與名單,格式:孩子姓名+參加家長姓名。】
他翻着接龍準備替知予報名。
劃到第17條時,手停了。
【阮一朵:媽媽:賀黎。】
賀黎,是他老婆的名字。
但阮一朵,不是他的孩子。
陸辭以爲是同名同姓,直到他點開那位家長的頭像。
是一張女人推着嬰兒車逛公園的照片。
女人側臉清晰,左耳後有一道疤。
那是賀黎八歲時從樹上摔下來留的。
陸辭瞭解這道疤的每一個細節,因爲他吻過無數次。
他顫着手翻聊天記錄,三個月前的活動相冊裏,賀黎穿着那件他以爲丟在出差酒店的防曬衣,抱着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笑得溫柔極了。
站在她旁邊的男人,陸辭認識他,是他的好兄弟,阮淮。
最諷刺的是,羣裏緊接着的第18條接龍:
【陸知予:爸爸:陸辭。】
同一個幼兒園,同一個班級。
陸辭的兒子和那個男人的女兒,還是同桌。
他看着那張照片,想發消息給陸氏財團首席律師擬定離婚協議書。
陸辭胃部一陣劇痛,冷汗直冒。
他強撐着撥了賀黎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只能叫了救護車。
急診室裏,醫生檢查完臉色鐵青:
“縫合極度脆弱,必須絕對臥牀,再受刺激這傷口絕對會破裂。”
當天下午,陸辭被安排出院,回到了兩人位於市中心的別墅靜養。
他虛弱地躺在主臥的牀上,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心一點點沉下去。
傍晚時分,主臥的門被推開。
賀黎滿頭大汗地跑進來,身上帶着阮淮常用古龍水。
“阿辭,怎麼突然進醫院了?”她走過來想抓陸辭的手。
陸辭側身躲開,把手機砸在她胸口。
屏幕上亮着那張她在公園推嬰兒車的照片。
“去開緊急會議了?開到幼兒園的親子活動上去了?”陸辭盯着她。
賀黎臉色發白,隨即皺起眉頭,理直氣壯的開口:
“你別這麼敏感行不行?阮淮一個人帶朵朵不容易,朵朵沒媽媽,參加這種活動會被其他小朋友嘲笑的。我只是去幫個忙,你至於鬧到醫院來嗎?”
陸辭看着她這副冠冕堂皇的樣子,噁心感陣陣上湧。
當初那個冒着大雪排隊三小時只爲給他買一口熱糖炒栗子的女人,現在滿嘴謊言,把別人的女兒捧在手心。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阮淮牽着阮一朵走進來,身後還跟着幾個他們共同的好友。
他們手裏舉着橫幅,上面寫着:祝陸辭早日康復。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在陸辭的臥室裏、他的地盤上,用探病的名義,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
陸辭胃部疼得抽搐,他捂着腹部:“我胃很疼,醫生說我要靜養不能受刺激,你們出去。”
賀黎卻覺得他在裝:“你剛纔罵人的時候不是挺精神的?大家特意來家裏看你,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
朋友們附和:“阿辭,阮淮當年養朵朵差點被車撞死掉,他夠苦了,賀黎幫幫他怎麼了?”
“你都切完瘤了,大度點吧。”
阮淮走上前,把果籃放在牀頭櫃上,適時地開口:“阿辭,你別怪賀黎,都是我不好。朵朵一直吵着要媽媽,我實在沒辦法才求她幫忙的。”
阮一朵躲在阮淮身後,手裏還拿着賀黎剛買的限量版芭比娃娃。
賀黎走過去,把阮一朵抱起來,轉頭看着陸辭:“你看,阮淮特意帶大家來給你探病,你別擺着張冷臉了,起來去客廳喫點水果吧。”
陸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滾出去。”
“到底是誰在鬧?”陸辭拔高了音量,指着阮淮,“他帶着一羣人跑進我的臥室,耀武揚威地炫耀你陪他女兒去親子活動,你管這叫探病?”
“陸辭!”賀黎壓低聲音警告,“你別得理不饒人。我跟阮淮清清白白,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我可就不管你了。”
阮淮適時地紅了眼眶,拉住賀黎的衣角。
“賀黎,你別因爲我和阿辭吵架。我們走吧,阿辭現在情緒不穩定,彆氣壞了身子。”
阮一朵也跟着哭起來:“媽媽不走,朵朵要媽媽。”
賀黎心疼地摸了摸阮一朵的頭,轉頭看向陸辭的眼神裏滿是失望。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小氣的樣子,哪裏還有半點男人的胸襟?”
賀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鬧夠了沒有?”
陸辭直接把玻璃杯砸向阮淮。
阮淮驚呼一聲,拉着阮一朵往後躲。
阮一朵沒站穩,摔倒在碎玻璃旁,哇哇大哭起來。
賀黎臉色驟變,一把推開陸辭,將阮淮父女緊緊護在身後。
“陸辭你瘋了嗎!你衝一個五歲的孩子撒甚麼氣!”她怒吼出聲,額頭青筋暴起。
陸辭被她推得向後倒去,腰腹重重地撞在堅硬的實木牀頭櫃棱角上。
一陣劇烈的撕扯痛傳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順着櫃子滑坐在地。
陸辭痛得冷汗涔涔,看着眼前緊張護着別的男人的妻子,他那顆心終於徹底粉碎,顫抖着摸出手機,點開對話框按下了發送鍵:
【張律師,馬上擬定離婚協議,我要賀黎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