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臨近高考，兒子的班主任突然告訴我兒子早戀了。
兒子回來後，我淳淳善誘。
“你們現在都在上學，不能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還有一個月就要高考了，你們不要影響考試，高考後再考慮這些事情。”
兒子看着我的眼神冷漠。
“我的人生我自己可以做主，不需要你來干涉。”
老公也沉着臉，一臉失望開口。
“我知道我們的曾經讓你介懷，可是我們已經分手了。”
“兒子有權利掌握自己的人生。”
他們的話讓我徹底心碎。
爲他們貢獻這麼多年，在他們心裏，我永遠只是個外人。
既然如此，那以後你們的人生，我不會再幹涉了。
1
“媽，我肚子餓了，飯怎麼還沒做好？”
兒子回來就躺在沙發上對我發號施令。
若是從前，我一定趕緊給他端水果，趕緊去做飯。
今天，我只是走到他面前。
“你班主任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聽到我的話，周子涵肉眼可見的慌了。
“媽，是不是班主任跟你說甚麼了？”
我努力剋制住自己的脾氣。
“那個女孩子是誰？”
他猶豫了很久。
我開口。
“我既然知道她的存在，也遲早會知道她這個人。”
兒子低下頭。
“林小雨。”
“你說是誰？”我的心尖猛地一顫，不死心又問了一遍。
他咬牙重複了一遍。
“林阿姨的女兒。”
我感覺到一陣眩暈，連忙扶住一旁的牆壁。
她口中的林阿姨，是周浩大學時的白月光。
那個即使嫁人生女後仍與周浩保持聯繫的女人。
去年同學聚會後，周浩手機裏那些曖昧信息讓我至今難忘。
“甚麼時候的事情？”我努力保持聲音的平靜。
周子涵撓了撓腦袋。
“上個月，她轉到我們學校。”
“媽，我跟你說，小雨漂亮可愛，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我深吸一口氣，
“子涵，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
“我知道，你相信我，談戀愛但這不會影響我學習，我是年級第一，該會的知識點我都會。」
“那她呢，她成績怎麼樣？”我直接反問。
周子涵的表情僵住了。
“她有點偏科。”
“我答應會幫她補課，我們會一起去同一個大學。”
我的心沉了下去。
雖說是年級第一，可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誰知道會不會有黑馬。
我閉了閉眼睛。
“你爸知道嗎？”
他避開我的目光。
“我爸說年輕人有感情很正常，他支持我。”
我咬緊下脣。
周浩當然會支持，那可是林媛的女兒。
我聲音冰冷。
“你們今晚必須給我分了，這些事高考後再說。”
我不想繼續跟他囉嗦，今天必須斷了他和林小雨。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
“不可能，我不會分手的！”
說完，他怒氣衝衝回了房間。
晚上十點，周浩纔回到家，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
“你知道子涵談戀愛了？”我開門見山。
周浩松領帶的動作頓了頓。
“孩子大了，管那麼多幹甚麼？”
“還有一個月高考！”我忍不住提高聲音。
“兒子是學霸，談戀愛怎麼了！”
我站起身。
“是因爲那是林媛的女兒吧。”
周浩準備進房間，聽到這話站在原地。
他咬牙。
“你在胡說八道甚麼，她結婚了，我們早就結束了！”
我忍不住眼淚滑落。
“真的是這樣嗎？”
周浩語氣冰冷。
“我不想跟你說這些。”
兒子聽到動靜從房間出來。
他站在周浩身旁。
“媽，你真的太敏感了，爸和林阿姨早就分手了，現在他們只是朋友。”
朋友？
我看着這對父子。
周浩眼中是對舊情人的維護，子涵看着我的眸子帶着敵意。
而我，成了那個不懂事的破壞者。
2
一整夜，我都沒有睡着。
早上起來，眼下滿是黑眼圈。
我坐在鏡子前給自己化妝。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要開開心心的。
可是當我從房間裏出來，整個屋子格外冷清，家裏一個人都沒有。
我死死咬住紅脣。
我撥通周浩的電話。
他語氣不耐煩。
“打電話幹甚麼？”
我緊緊握住拳頭：“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都多大年紀了，過生日還要人陪着你？”
不等我開口，電話徑直被掛斷。
蛋糕店裏，我機械地裝飾着一個生日蛋糕。
沒想到抬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原本說自己在加班的林浩，居然摟着一個女人。
很快，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周浩親密的摟着林媛，兩人親密得像是夫妻。
我的手指屏幕上收緊。
林媛確實早就結婚了。
可結婚了但顯然並不妨礙他們藕斷絲連。
我和周浩十八年的婚姻，實際上就是一個笑話。
“秦姐，這個心形怎麼歪了？”同事小美小聲提醒。
我低頭，發現奶油心形確實歪向一邊，像被撕裂了一般。
我正要重做，手機突然震動，是周子涵打來的電話。
“媽，你能不能給我兩千塊錢。”他理直氣壯。
我皺起眉頭：“你要錢幹甚麼？”
“小雨今天生日，我得給她買生日禮物。”
我的心裏猛然一顫。
“你爸呢？”
“他說讓你給。”
周子涵絲毫沒覺得不對。
我掛斷電話，給他轉了兩千塊。
一旁的同事小心翼翼看着我：“秦姐，你臉色很差。”
我搖搖頭，繼續裝飾蛋糕。
眼淚不受控制往下掉，我擦了擦眼淚。
“我去洗個臉，你來做吧。”
天色逐漸黑了下去，兩人始終沒有回來。
我給他們打電話，也沒有人接聽。
時鐘上的指針過了十二點，房門終於被推開。
周浩父子倆一塊回來。
我開口。
“怎麼纔回來？”
周子涵眼裏閃過心虛。
“我在陪小雨過生日，爸爸在加班！”
毫不相關的兩人能一塊回來？
我只是看着周浩。
“你見到林媛了嗎？”
他的動作僵住了：“你想說甚麼？”
我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往屋子裏走。
不需要答案，我已經知道了。
我爲他們付出那麼多。
可是沒有一個人記得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想，是時候該放手了。
3
暴雨來的很突然。
我艱難的撐着雨傘，站在周子涵學校門口等待他。
哪怕對他們父子倆已經失望，可是他還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知道今天下大雨，我趕緊就來接他了。
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蜂擁而出。
周子涵很快出現，他懷裏還摟着林小雨。
看到我，周子涵下意識鬆開摟着林小雨的手。
“媽，你怎麼來了？”
林小雨挑釁的望向我，她縮在周子涵懷裏，嬌氣道。
“阿姨，我不舒服，可不可以讓子涵送我回家？”
還不等我說話，周子涵很着急。
“小雨，我先送你回家。”
他帶着林小雨，看都不看我一眼，轉身離開。
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掌緊緊攥住一樣難受。
我像一個小偷一樣，跟在兩人身後，跟着他們回了家。
沒多久，我看到周浩和林媛站在一塊。
四個人彷彿一家人進入一家高檔餐廳。
眼淚順着雨水砸進地上的泥潭，沒有一點波瀾。
雨越下越大，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渾身溼透了，終於回到家中。
第二天下午，父子倆終於回來了。
周浩還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我還在工作，你打電話喊我回來幹甚麼？”
周子涵也是滿臉不滿意。
“你知不知道這會耽誤我學習！”
我看着他們，緩緩開口。
“我想通了，既然子涵喜歡，不如請林小雨和她媽媽來家裏喫頓飯。”
周浩的筷子停在半空：“甚麼？”
我微微一笑。
“畢竟以後是親家，我也是想多熟悉一下。”
周浩盯着我看了幾秒，突然也笑了。
“你能想清楚就是最好的。”
“以後都是親家，少用你那些心思揣測別人。”
周子涵也激動極了。
“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看着兩人的樣子，我心裏冷笑一聲。
我從來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曾是大學辯論隊的最佳辯手，也是讓蛋糕店起死回生的有功者。
只不過是常年照顧家庭，讓他們覺得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家庭主婦。
他們以爲我不得不接受。
實際上，我會讓他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高考前兩週，林媛帶着林媛出現在家中。
明明四十多歲了，卻還是像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一顰一笑帶着風情。
難怪周浩忘不了她。
我正在廚房裏做飯，林媛從外面走進來。
“怎麼，這是向我投降？”
“那張照片是你發給我的吧。”我語氣篤定。
林媛冷笑。
“還挺聰明，但是又有甚麼用？”
她抓起我的手，往她臉上扇去。
緊接着，她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周浩，他連忙將林媛抱起來，惡狠狠盯着我。
“毒婦，你幹甚麼？”
周子涵走過來，將我重重推倒在地上。
我撞上一旁的桌角，猩紅的血液順着我的額角往下滑。
周子涵臉色沒有一點變化。
“你活該！”
沒有人搭理我，他們帶着林媛急匆匆趕去醫院。
看着他們的背影，我嘴角扯出一抹笑。
4
很快，周子涵和周浩就回來了。
對上兩人難看的臉色，我紅着眼眶。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也是因爲太嫉妒她了。”
“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兩人本來是回來找我清算，沒想到我會主動承認錯誤。
周浩懷疑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反而是周子涵，拉着我的手。
“媽，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我想跟小雨好好的，您也得改正。”
我看着周子涵。
“剛剛我在家裏想了很多，是我的錯。”
“我可以去給她道歉，我給她磕頭道歉。”
周浩擺擺手，並沒有讓我去道歉。
從那之後，我和自己說的一樣，再也不管兩人的行蹤。
對於周子涵和周浩兩人夜不歸宿。
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很快，最後一場模擬考出來了。
周子涵成績下滑了很多。
破天荒，他沒有去尋找林小雨。
他一臉頹廢的坐在客廳，眼巴巴望向我。
“媽，我成績下滑了。”
我早就知道。
從年級第一已經跌落到一百名開外了。
可是這一切跟我有甚麼關係。
在他選擇林媛母女那一刻，我就沒有把他當成兒子了。
更何況，他壓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我很清楚他現在在想甚麼。
我只是嘆了一口氣，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
“子涵，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你很優秀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畢竟你一直都是第一名，怎麼可能因爲一次的考試決定所有，肯定是這一次狀態不行。”
周子涵一臉感動，拉着我的手。
“媽，老師說是小雨影響了我，讓我們分手。”
“可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怎麼可能會影響我。”
“我保證，我一定會考上狀元，要給她一個好的未來。”
我沒有說話。
自己的兒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之所以一直是第一名，完全是努力。
要說天賦，那也只是平平無奇。
周子涵一臉不屑看着這次的第一名。
“不過是手下敗將罷了。”
“我在山頂呆的太久了，讓他坐坐，真以爲我不行了？”
我在心裏冷笑一聲。
還高考狀元，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麼考上高考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