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打小心氣高到頂，學習要第一，鋼琴更要第一。可我偏偏有個竹馬陸知衍，不管是全國數理化競賽，還是市裏省裏的鋼琴公開賽，他永遠穩壓我一頭。久而久之，全校都在背後笑我——萬年老二。
這一次數理化初賽放榜，我盯着公告欄，心口又是一緊。
第一名：陸知衍。
第二名：蘇清然。
只差三分。
耳邊的議論像針一樣扎過來。
“蘇清然天天學到半夜，鋼琴練到手指發紅，有甚麼用？還不是比不過陸知衍，人家上課睡覺、隨性練琴，照樣是天才。”
“沒辦法，天賦碾壓，努力在天才面前不值一提。”
我攥緊筆，指節泛白，在心底冷笑不止。
天才？他裝得可真像。
別人不清楚，我還能不知道？陸知衍每天晚上刷題到凌晨，週末競賽輔導班排得比誰都滿；鋼琴更是躲在琴房偷偷加練，手指上的薄繭比我還厚。可一到學校，他就擺出事不關己的鬆弛樣子，上課趴着，下課玩手機，練琴也一副“隨便玩玩”的姿態，把天才學神鋼琴天才的雙重人設焊得死死的。
就在我胸悶憋氣時，眼前突然跳出一串半透明的浮動文字，像小說裏的彈幕。
【女配又嫉妒男主了！成績比不過，鋼琴也比不過，還天天偷瞄人家！】
【天天給男主帶高糖早餐，放學跟着，琴房也蹲點，純純倒貼！】
【今天女主轉來！男主會真心喜歡上她，走甜蜜主線劇情！】
【青梅比不過天降，女配馬上就沒戲啦！】
我當場僵在原地。
下一秒，狂喜直衝頭頂。
系統、攻略者、讓男主真心喜歡上女主？
那陸知衍一定會把大把時間花在談戀愛上，沒心思搞學習、練鋼琴。
這不就等於，競賽金獎、鋼琴冠軍，全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我強壓着嘴角的笑意回到座位，順手抽過陸知衍的競賽卷，表面是欣賞，實際上逐字逐句排查閱卷漏洞。彈幕立刻刷屏罵我花癡、倒貼，我只覺得荒謬。
我給他帶高糖早餐，是讓他暈碳犯困、大腦遲鈍；
我放學跟他同行，是比誰學得更晚、進度更快；
我琴房“蹲點”，是盯他練琴強度，找趕超機會。
一套頂級內卷陽謀，到你們嘴裏全變成舔狗行爲？
我剛把卷子放回，教室門被推開。班主任領着一個眉眼溫順、看起來怯生生的女生走進來。
“同學們，這是新轉來的同學，林薇薇，大家歡迎。”
彈幕瞬間炸了。
【女主來了！系統綁定者！攻略任務正式啓動！】
【目標：陸知衍。任務核心：獲取男主真心喜歡，完成情感主線！】
【啓動溫柔靠近模式，自然吸引。】
我下意識瞥向陸知衍。他剛從暈碳狀態裏緩過來，懶洋洋抬眼看向講臺。林薇薇的目光精準對上他，臉頰微微一紅，乖乖鞠躬自我介紹。
班裏只剩我前邊有空位，班主任直接安排：“林薇薇，你先坐蘇清然前邊。”
一下課，林薇薇立刻抱着本子湊過來，指尖攥着衣角，態度誠懇又溫柔。
“陸知衍同學，我聽說你成績很好，鋼琴也彈得特別棒，我基礎不太好，以後可以多向你請教嗎？我想跟你做同桌，方便學習。”
彈幕一片誇讚。
【女主好溫柔好上進！系統選的人就是不一樣！】
【不像女配，只會倒貼，耽誤男主！】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雙標要不要這麼明顯。
陸知衍淡淡掃了她一眼，轉頭看向我，語氣聽不出情緒：“蘇清然，你怎麼說？”
彈幕立刻衝我開火：【識相點趕緊讓座！】【別佔着位置耽誤男主談戀愛！】
他也以爲我會拒絕——畢竟整個年級，只有他能跟我拼競賽、鬥鋼琴。
但今時不同往日。
我臉上露出無比真誠、毫無留戀的笑，手腳麻利地收拾書本：“可以啊，我坐前面去。”
陸知衍臉上的鬆弛瞬間裂開，眉頭猛地擰緊，明顯懷疑自己聽錯了。
彈幕也集體卡殼：【？？？她怎麼答應了？】【以退爲進？】
林薇薇又驚又喜：“真的嗎？謝謝你！”
“不客氣，”我笑得意味深長，“該我謝你纔對。”
你們儘管走甜蜜劇情，儘管談戀愛。
後面的位置留給你們談情說愛，競賽金獎、鋼琴冠軍，我蘇清然全都要。
大女人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我抱着書走向前排，坐下那一刻，嘴角壓不住地上揚。前桌同學偷偷問我：“清然，你沒事吧？”
我翻開競賽真題，筆尖利落落下：“沒事，好得很，前所未有的好。”
彈幕沒騙人。
林薇薇坐下後，系統任務一條條在我眼前閃過，全是溫柔攻略，只走感情線：
【自然陪伴，增加相處時間】
【共同學習，展現優點】
【鋼琴共鳴，拉近距離】
【長期引導，讓男主主動動心】
陸知衍果然一點點變了。
他開始主動跟林薇薇說話，會給她講題，會幫她佔琴房，會在她練琴出錯時耐心糾正。他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鬆弛天才，眼神裏多了幾分我從未見過的柔和。
彈幕全程狂歡。
【攻略進度up！男主開始注意女主了！】
【眼神好溫柔！馬上就要動心了！】
【青梅徹底輸了！】
我在後排充耳不聞，一頭扎進題海，一有空就泡進琴房。
指尖在琴鍵上翻飛，《輝煌大圓舞曲》被我打磨到零錯音、節奏精準、情感飽滿。
他每多一分心思放在談戀愛上，我就多一分勝算。
偶爾彈幕刺我：【女配還在死磕，可憐又沒用】
我只當聽不見。
等我競賽、鋼琴雙第一，看誰纔是真正的可憐。
日子平穩推進，直到體育課自由慢跑。我打算跑完回去練琴，林薇薇突然跑到我身邊，語氣冷了下來，和平時溫順模樣判若兩人。
“蘇清然，你離陸知衍遠一點。”
我腳步一頓：“我沒有。”
“你成績跟他爭，鋼琴跟他搶，總在琴房盯着他，不是故意礙事是甚麼？”她壓低聲音，眼神戒備，“他喜歡的是我，你別來打擾我們。”
我心裏瞭然，懶得跟她爭辯，加快腳步想甩開她。
就在我側身超過她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
我回頭一看，林薇薇摔倒在跑道上，膝蓋擦紅了一片，眼眶瞬間通紅，眼淚說來就來。她抬眼看向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全都聽見：
“蘇清然，就算你嫉妒我和知衍走得近，你也不用故意推我啊......”
栽贓陷害。
原來溫柔的攻略者，也會用這麼髒的手段。
不等我開口解釋，一道身影快步衝來，臉色陰沉得嚇人。
陸知衍蹲下身，小心翼翼扶住她，語氣是我十幾年都沒聽過的緊張與心疼：“疼不疼？我帶你去醫務室。”
林薇薇柔弱搖頭，眼淚掉下來：“我沒事，不怪她......”
白蓮花的模樣，看得我胃裏抽痛。
陸知衍猛地抬頭看向我，眼神冰冷，帶着毫不掩飾的指責：“蘇清然，你幹甚麼？”
我認識他十幾年，他永遠是那副淡淡的、事不關己的樣子，從來沒有因爲任何人、任何事，對我擺過這麼難看的臉色。
看來，攻略任務很成功，他是真的動心了。
我心裏毫無波瀾，甚至覺得可笑：“我沒推她，跑道有監控。”
陸知衍眉頭擰得更緊，明顯不信。林薇薇立刻軟聲拉着他撒嬌，他瞬間收斂冷意，小心翼翼扶着她離開。
我懶得看他們演偶像劇，轉身直奔琴房。
練琴要緊，我沒空陪攻略者演戲。
很快，全國數理化競賽複賽成績公佈。
榜首：蘇清然。
第二：陸知衍。
差距二十七分。
我僵在原地，心臟瘋狂跳動。
十幾年了，我第一次在最重要的考試上，堂堂正正贏過他。
可耳邊的議論依舊刺耳。
“還不是陸知衍談戀愛分心了，不然怎麼可能輸。”
“撿來的第一，有甚麼好得意的。”
我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冷下去。
我日夜刷題拼來的成績，憑甚麼在你們眼裏就是撿漏？
晚上兩家人一起喫飯，長輩笑着誇我厲害，我爸卻擺擺手，一臉不以爲意：“要不是知衍最近心思不在學習上，她哪能考得過，這第一就是白撿的。”
白撿。
兩個字像針狠狠扎進我心裏。
陸知衍忽然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帶着幾分居高臨下的施捨：“我就是看她最近心情不好，讓她拿個第一鬨哄她。”
滿桌寂靜。
積壓已久的怒火瞬間衝上頭頂。我“啪”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起身就走。
“蘇清然！”陸知衍追了出來，在小區花園裏拉住我，“讓你考第一你還不高興？”
我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我不需要你讓！”
他皺起眉，語氣理所當然：“那你跟薇薇道個歉，跑步那件事是你不對。”
“你覺得我推了她？”
“不然呢？”他看着我，眼神裏全是不信任，“你就是嫉妒我對她好，我讓你第一，你道歉，很公平。”
我氣極反笑。
十幾年竹馬，無數次並肩刷題、同臺競技，到頭來，他連一句信任都不肯給我。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一字一句向他宣戰：
“好，我們賭兩場。
第一，賭全國數理化競賽總決賽第一名。
第二，賭市級青少年鋼琴公開賽金獎。
我輸了，我當衆給林薇薇道歉。
你輸了，你站在學校操場，對着全校大喊三遍——
我陸知衍根本不是甚麼天才！我日夜刷題、偷偷練琴，白天裝鬆弛，我蘇清然比我努力、比我強，我纔是萬年老二！”
陸知衍臉色一沉，被戳穿僞裝，眼底慌亂一閃而逝，隨即又被自負覆蓋。他從小到大沒輸過，篤定我贏不了他。
“我跟你賭。你別後悔。”
我看着他轉身離開的背影，緊緊握緊拳頭。
陸知衍，這一次，我要競賽、鋼琴雙S，讓所有人都看清：我的第一，是我拼盡全力掙來的，不是誰施捨的。
而我沒注意到，在我轉身那一刻，陸知衍的眼底，也閃過一行只有他能看見的文字——
【警告！目標人物意識異常！疑似覺醒自我意識！攻略系統出現波動！】
賭約定下的那一天，我徹底進入封閉式雙衝刺狀態。
白天，我把所有時間砸進數理化競賽。真題刷了一遍又一遍，錯題本整理了一本又一本，難點、陷阱、解題思路，爛熟於心。
傍晚，我泡在琴房裏，從基礎音階到賦格，從技巧處理到情感表達，一遍遍打磨，指尖練到發酸發紅也不肯停。
這不是兩場簡單的比賽，這是我撕掉“萬年老二”標籤、證明自己的戰場。
彈幕偶爾飄過。
【女配又在發瘋內捲了，還想贏兩場？男主只是分心，又不是不行。】
【男主喜歡上女主了，哪有心思備戰，肯定懸。】
我視而不見。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成績握在我自己手裏。
與之相反，陸知衍身邊，系統攻略任務依舊在穩步推進，全是圍繞讓他真心喜歡林薇薇展開：
【陪伴學習，加深信任】
【共練鋼琴，製造共鳴】
【溫柔關懷，打動內心】
林薇薇做得滴水不漏，溫柔、體貼、上進、懂事，從不刻意耽誤他學習，只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出現，一點點佔據他的心。
陸知衍對她越來越溫和，越來越在意，看她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柔軟。
他分給學習和鋼琴的時間，肉眼可見地變少了。
曾經雷打不動的深夜刷題、清晨練琴，越來越多地被陪林薇薇講題、送她回家、陪她練琴佔據。
他再不是那個把競賽和鋼琴刻進骨子裏的人，他開始有了牽掛，有了軟肋。
我冷眼旁觀，心如止水，筆尖與指尖都越發堅定。
你儘管動心，儘管戀愛，我儘管登頂。
林薇薇察覺到陸知衍近來偶爾沉默、心不在焉，特意攔在我桌前，眼眶微紅，語氣委屈：“蘇清然，你到底跟知衍說了甚麼？他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
我頭也不抬，繼續刷題：“與我無關。”
“怎麼無關！”她急得壓低聲音，卻依舊不敢提系統半個字，“我們本來好好的，你故意挑撥我們，對不對？”
我放下筆，抬眼看向她，淡淡一笑，故意刺激她：“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學習，一起練琴，一起比賽，我們之間的東西，你插不進來。”
林薇薇臉色瞬間慘白，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轉身就跑了。
果然，從那天起，她對陸知衍更加溫柔黏人，系統關懷任務一條接一條。
陸知衍的備戰時間，被進一步壓縮。
而我，心無旁騖，一路高歌猛進。
數理化真題刷到閉眼能寫，鋼琴曲目練到肌肉記憶。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站在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穩如磐石。
總決賽那天，陽光明亮。
我走進考場，坐下，深呼吸，心穩得不像話。
試卷發下來的那一刻，我提筆就寫，行雲流水，毫無滯澀。難題、偏題、競賽壓軸題，在我眼裏全都清晰明瞭。
交卷鈴聲響起，我從容起身，走出考場。
我知道，這場我贏定了。
隔天，市級鋼琴公開賽現場。
我換上簡潔大方的禮服，坐在黑色的三角鋼琴前。
聚光燈落下，我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只剩堅定。
指尖落下第一個音符，歡快、華麗、自信，每一個音符都在訴說我的不甘、我的努力、我的野心。
曲終，全場安靜兩秒，隨即掌聲雷動。
評委頻頻點頭，給出全場最高分。
我起身鞠躬，一眼看見臺下的陸知衍。
他看着我，臉色複雜，再也沒有往日的鬆弛與篤定。
放榜在同一天進行。
競賽榜單前，人羣炸開了鍋。
第一名：蘇清然，全國金獎，保送資格鎖定。
第二名：陸知衍，差距三十分。
鋼琴賽事榜單同步公佈。
金獎：蘇清然。
銀獎：陸知衍。
兩場比賽，我雙S全勝。
陸知衍站在榜單前，一動不動。
他習慣性看向第一名的位置，看清名字的那一刻，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眼神裏充滿了不敢置信、不甘、還有一絲破碎。
“不可能......”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這不可能......”
他猛地轉身，死死盯着我，眼神裏帶着戾氣，脫口而出：
“你作弊。”
兩個字落下，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他說蘇清然作弊？兩場都作弊？”
“監考那麼嚴，鋼琴全程錄像，怎麼作弊？”
“輸不起也別這麼難看啊！”
我沒生氣，只覺得無比荒謬與失望。
“陸知衍，我考不過你，就是我不夠努力；我考過你，就是我作弊？
鋼琴我現場演奏，評委打分公開透明，你也覺得我作弊？
你輸不起的樣子，真的很醜。”
他抿緊嘴脣，臉色鐵青，說不出一句話。
我眼前的彈幕徹底炸了。
【男主破防了！雙輸就說別人作弊？學神人設徹底崩了！】
【清然憑實力雙S，他憑甚麼這麼說？】
【以前嘲笑女配的人，現在臉疼嗎？】
“我去查卷！查比賽錄像！”陸知衍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衝去辦公室。
林薇薇連忙追了上去，一臉擔憂。
我不怕查。
我的競賽卷完美無缺，步驟清晰、邏輯嚴密、答案精準；鋼琴比賽全程公開錄像，零失誤、高水準。
我的每一分成績，都乾淨、坦蕩、硬氣。
半小時後，陸知衍回來了。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回座位上，桌上攤着我的試卷複印件和鋼琴比賽評分單。
他一頁一頁翻，一遍一遍看，卻找不到任何可以指責的瑕疵。
他不得不面對現實——我贏了，贏得光明正大，兩場全勝。
林薇薇站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安慰：“知衍，你別難過，下次你一定可以的......”
“閉嘴。”陸知衍突然開口，聲音冷硬。
林薇薇愣住了，眼淚瞬間掉下來：“你兇我？”
“都是因爲你，我每天給你講題，陪你練琴，心思根本沒法放在備戰上，我怎麼可能不輸？”陸知衍的情緒徹底爆發，語氣裏帶着壓抑的痛苦與煩躁。
“我又沒有逼你！是你自己願意的！”林薇薇哭着說。
“是你故意出現在我身邊，是你讓我分心。”陸知衍冷聲說。
這句話一出，我猛地抬眼。
他在覺醒。
他在清醒。
他在掙脫系統營造的溫柔陷阱，看清自己是如何被影響、被分心的。
林薇薇臉色劇變，慌亂得手足無措，卻依舊不敢提系統半個字，只能哭着跑出教室。
就在這時，我眼前的彈幕瘋狂閃爍，出現大片亂碼。
【系統警告！攻略目標覺醒自我意識！】
【系統警告！男主不受劇情控制！】
【錯誤！錯誤！攻略任務偏離！】
【男主並未按劇情真心喜歡女主，任務失敗風險激增！】
我的心臟狠狠一震。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覺醒了。
陸知衍，也醒了。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陸知衍面前，聲音平靜卻清晰，傳遍整個教室：
“賭約，明天執行。”
陸知衍身體一僵，慢慢抬起頭。
他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卻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清醒與落寞。
“......好。”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輕輕說了一句：
“陸知衍，我贏你，不是因爲你談戀愛分心，不是因爲你放水。
是因爲我比你更努力，比你更專注，比你更配得上這兩個第一。”
第二天課間操，全校師生齊聚操場。
陸知衍站在升旗臺上，手裏攥着話筒，指節發白，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待。
我站在人羣最前方，眼神平靜地看着他。
陸知衍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卻清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陸知衍，根本不是甚麼天才。
我日夜刷題，偷偷練琴，白天裝鬆弛，我就是個裝貨。
蘇清然比我努力，比我強，競賽和鋼琴她都贏了，我纔是萬年老二！”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說完，他放下話筒，狼狽地轉身跑下講臺。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原來他真的是裝的！根本不是甚麼天才！”
“清然太牛了！成績鋼琴雙第一，實至名歸！”
“我們以前真的錯得太離譜了！”
我站在原地，心裏一片坦蕩。
我贏的不只是兩場比賽，我贏回了尊嚴，撕掉了標籤，證明了努力從來都不是恥辱。
我轉身，在人羣裏找到林薇薇。
我拿出手機，點開操場監控錄像：“跑道上拍得很清楚，是你自己摔倒的。你欠我一個道歉。”
林薇薇臉色慘白，低着頭，聲音哽咽：“......對不起。”
我收回手機，沒再看她。
從此，恩怨兩清，再不相干。
當天下午，陸知衍在校門口攔住我。
他眼底佈滿血絲，憔悴卻無比清醒，再也沒有往日的自負與僞裝。
“蘇清然，對不起。”
我停下腳步：“對不起甚麼？”
“所有事。”他聲音低沉，壓得極低，刻意避開所有系統相關的詞，遵守着不能說破的規則，
“我也能看見那些奇怪的提示，能感覺到自己被影響、被引導......以前的我，不是真的我。”
我心頭一震，點了點頭。
“我現在才明白，”他看着我，眼神無比真誠，帶着悔意與敬佩，
“你纔是一直清醒、一直真實、一直拼盡全力的人。我裝了這麼久，贏了虛名，卻輸掉了最該有的樣子。”
“你能原諒我嗎？”
我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原不原諒，不是我說了算，要看你以後怎麼做。”
說完，我轉身離開，陽光落在身上，溫暖而明亮。
保送資格穩握，雙金獎到手，心結徹底解開，我終於活成了自己的主角。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這場覺醒與勝利，並沒有結束一切。
當天深夜，我眼前的彈幕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刺目的紅色大字，在黑暗裏顯得格外恐怖：
【劇情嚴重偏離，攻略任務失敗。】
【啓動強制修正程序，抹S覺醒者成果。】
【目標：收回蘇清然競賽成績、保送資格及鋼琴金獎。】
【執行者：林薇薇。】
我猛地從牀上坐起，渾身發冷，指尖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