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小產大出血時,老公正在隔壁產房,等小三給他生兒子。
很快,隔壁傳來嬰兒的啼哭和丈夫的笑聲。
我沒哭沒鬧,獨自做完了手術。
但當晚,老公卻主動進了病房,質問我:“醫院這麼多空病房,你爲甚麼偏要選在安安邊上,催心想給她難堪嗎?”
我看着昔日的愛人,閉上了眼,甚麼都沒說。
他又罵了好幾句,直到護士進來才離開。
護士爲我鳴不平,我卻笑了。
下一秒,手機到賬八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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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銀行發來的短信,那個數字在屏幕上安靜地躺着。
八千萬。
轉賬人是我的公公。
短信緊跟着發來:“委屈你了,畢竟是顧家的骨肉,不能留在外頭。”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
手術的麻藥還沒完全退乾淨,小腹裏空蕩蕩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塊。
隔壁又傳來嬰兒的哭聲,嘹亮得很。
接着是那個男人的笑聲,我太熟悉了,那是顧銘琛的聲音。
四年戀愛,兩年婚姻,我聽過無數次他在我耳邊笑,此刻隔着一堵牆,像隔了一個世界。
走廊裏有護士在說話,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來:“423病房那個產婦真可憐,大出血送來的,老公居然在隔壁陪小三生孩子。”
另一個護士壓低聲音:“聽說是顧家的人,就是那個顧氏集團的......老公出軌很久了,她家裏人都不讓她離。”
“憑甚麼不讓離?”
“錢唄,嫁進豪門哪那麼容易脫身。”
我沒有力氣去辯解,也不想辯解。
第一次發現顧銘琛出軌,是他襯衫領口的口紅印。
我拿着那件襯衫站在臥室門口,等他應酬回來。
凌晨兩點,他推門進來,滿身酒氣,看見我手裏的襯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說:“別鬧,就是應酬的時候不小心蹭上的。”
我說:“口紅印在領口內側,誰應酬會把嘴蹭到領口裏面?”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愛信不信。”
那天晚上我們在臥室裏吵了一架,他把牀頭櫃上的檯燈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赤着腳站在碎片中間,看見他眼睛裏全是不耐煩,沒有一絲愧疚。
第二天一早,公公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老爺子聲音沉穩,不緊不慢:“委屈你了,銘琛年輕氣盛,不懂事,我已經罵過他了。你和他的事,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別鬧到外面去,對顧家的名聲不好。”
掛掉電話不到十分鐘,賬戶上多了一千萬。
我盯着那條到賬短信,很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一千萬。
一千萬,是我工作一百年都賺不到。
我第一次猶豫了。
她們說得沒錯,我確實是爲了錢。
後來我給母親打電話,說顧銘琛出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母親說:“男人嘛,在外面應酬,逢場作戲很正常。你別太小心眼,銘琛對你不是挺好的嗎?再說你公公也出面了,給足你面子了。”
我說:“媽,他出軌。”
“出軌怎麼了?哪個有錢的男人不出軌?男人都這樣,你別鬧了,好好過日子。對了,你弟弟下個月要買車,你跟你老公說說,借個百八十萬的,反正他們家不差錢。”
我掛了電話,站在陽臺吹了一晚的冷風。
後來我又發現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顧長庚都會準時打來電話,語氣永遠是那句“委屈你了”,金額也一次比一次大。
從一千萬到兩千萬,從兩千萬到三千萬,像一個固定的程序,輸入出軌事件,輸出補償金。
賬戶餘額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漲,可我的心卻一點一點往下沉。
我找了曾經最好的朋友,她聽後卻沉默了。
當時她坐在我對面,攪着咖啡,說:“你知足吧,像我這種打工牛馬每天朝九晚六擠地鐵,被老闆罵了還得賠笑臉,月底交完房租連杯奶茶都捨不得買。你現在住別墅開豪車,刷卡不眨眼,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