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花光所有積蓄買了房,準備在五一喬遷。
父母轉頭就宣揚出去,親戚帶着一家老小上門說要來旅遊借住。
我沒同意。
直到鄰居打來電話,投訴家裏太吵。
我趕回去,卻發現門鎖被撬開了。
音樂震耳欲聾,新刷的牆面全是小孩塗鴉,滿地狼藉。
大伯母正躺在沙發上嗑瓜子,絲毫沒想阻止。
我一把拽掉音響電源:“誰讓你們撬鎖進來的?”
大伯母慢悠悠吐掉瓜子殼:“你這孩子,一家人計較甚麼?你一個女孩子買房子多浪費,還不是要嫁出去,讓我們住幾天怎麼了?”
我二話不說報了警。
旅遊想省住宿費?住派出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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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打來電話時,我正在新家擦玻璃。
“蘇硯啊。”她的聲音帶着笑,“你大伯一家五一要來你那邊玩,酒店太貴了,我和他們說好了,讓他們去你那住幾天。”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抹布上的水滴順着指縫往下淌。
“不行,住不下。”
“打個地鋪不就行了?一家人擠擠怎麼了?你大伯小時候對你多好啊,你上大學那會兒還給了你兩千塊錢,你現在買房子了,讓人家住幾天都不行?”
我心裏那股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重。
上週我特意打電話叮囑過,房子還沒收拾好,千萬別到處說。
結果呢?
“媽,你是不是在外面說我買房的事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媽媽的聲音猛地拔高了:“我說怎麼了?你買房這麼大的事,我當媽的還不能說兩句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隔壁你王阿姨家閨女結婚生孩子,人家天天在小區裏說,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憑甚麼不能說?”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翻湧的情緒。
“我的房子,我有權力不讓別人來。”
“別人?”媽媽的聲音更尖了,“你大伯是別人嗎?你親大伯!”
“蘇硯,你小時候在大伯家住了多久你忘了?你現在翅膀硬了,翻臉不認人了是吧?”
我打斷她,“我說了,不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媽媽咬牙切齒的聲音:“蘇硯,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小時候多乖巧的一個孩子,現在買個破房子就覺得了不起了?我告訴你,要不是我們供你讀大學,你能買得起房?”
我閉上眼,指甲掐進掌心裏。
供我讀大學?
大學四年,我拿了三年獎學金,大二開始就做兼職賺生活費。
學費是助學貸款,工作後我自己還清的。
他們給的生活費連基本伙食都不夠,我大冬天在奶茶店打工手凍得全是裂口,那會兒怎麼沒人說供我讀書辛苦了?
“不用說了,總之就是不行。”
五一下午,我正在家居城裏挑地毯,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本地的,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你是1601的住戶嗎?”
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語氣不太好,帶着一股子壓着的火氣。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你樓下的鄰居,你家怎麼回事啊?從中午開始就放音樂,放得震天響,我家孩子下午要寫作業,這都吵了快兩個小時了,你能不能把聲音關小點?”
我愣住了。
“不好意思,您說我家在放音樂?”
“對啊,你自己家你不清楚嗎?砰砰砰的,我在樓下聽得清清楚楚,我家孩子說連耳塞都擋不住那個低音炮!”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您別急,我現在馬上回去,如果是我家的問題,我一定解決。”
掛掉電話後,我匆匆攔了輛出租車往家趕。
剛拐進走廊,我就聽到了聲音。
不是普通的音樂,是那種能把整棟樓掀翻的低音炮,咚、咚、咚地砸在牆壁上,震得走廊的感應燈都跟着節奏一閃一閃。
我走近纔看到門鎖掉了。
鎖孔周圍有明顯的撬痕,金屬邊緣被劃得面目全非,門框上的漆都崩了一塊。
門虛掩着,裏面的音樂像一頭野獸,把整扇門震得微微顫動。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的大腦空白了三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