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將軍府真千金，卻給假千金當了五年的貼身丫鬟。
貴妃榻上，顧清辭斜躺着睨了我一眼：“司禮監掌印汪公公點名要你，你收拾收拾去伺候他吧！”
五年前，顧清辭選秀入宮，將軍夫人憐惜顧清辭，遂以養父母和養兄三人性命爲要挾，逼我入宮協助顧清辭。
入宮前，他們曾許諾只要顧清辭順利誕下皇子，穩坐後位，就放我回家與家人團圓。
這五年，我替她擋去所有腌臢算計，擔下所有罪責，只爲早日歸家。
可如今，她竟還想我去伺候閹人？
我額頭緊緊貼在地上，聲音無波無瀾：
“娘娘，現如今您已誕下皇子，不日將執掌鳳印，闔宮上下，無一人能再威脅到娘娘，請娘娘踐諾，放奴婢離開。”
“踐諾？就憑你一介螻蟻，也配讓本宮踐諾？”顧清辭起身，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
“若本宮不願，你又當如何？”
我直直迎上顧清辭的目光，聲音依舊平靜：
“若娘娘不願，奴婢便只能孤注一擲，試試這螻蟻可能撼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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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我話音落下，顧清辭面色一冷，一腳踹向我的胸口。
我閃身躲開，靜靜看着顧卿辭發瘋。
這五年來，顧卿辭事事依賴我。
她從小小的答應一路爬到皇貴妃的位子。
每一步，都是我拿命換的。
剛入宮那年，顧清辭侍寢後不懂收斂鋒芒，被貴妃找了錯處罰了二十板子。
是我，替她抗下二十板子，被打的血肉模糊，卻依舊咬着袖子一聲不吭。
回去後，她皺眉盯着我的後背一臉嫌惡：“原來鮮血的味道是腥的，滾遠點，噁心死了。”
入宮第二年，顧清辭懷孕了，但孩子胎裏帶病，生不下來。
爲了拉貴妃下水，她順着貴妃的推搡摔倒，落了胎。
貴妃倒臺，皇帝爲了補償她，給她晉了位份。
而我，作爲貼身宮女沒護好主子，在劍懸在脖子上時。
顧清辭第一次爲我求了情，不是疼惜我，是她身邊只有我“信得過”。
入宮第三年，她寵冠六宮，頂撞了皇后。
是替她受得罰。
三十個耳光，外加掌嘴三十。
打完後，我嘴裏全是血，牙齒鬆動了三顆。
顧卿辭看着我腫起來的臉，一臉責備:“你也是個蠢的，不知道攔着本宮？”
入宮第四年，皇后孃家通敵叛國，皇后隨之倒臺。
顧清辭頭一次那麼開心，她拉着我手喊我姐姐，她說：“你也是顧家人，一榮俱榮，等本宮坐穩後位，一定放你出宮。”
可次日，她的寢宮被搜出了巫蠱娃娃，上面寫着皇上的生辰八字。
皇帝震怒，要將她打入冷宮，是我拖着渾身是傷的身體，順着巫蠱娃娃的布料筆墨查到了容妃頭上。
這一年，皇后被廢，容妃倒臺，而顧清辭，卻在年底皇家家宴上被查出了身孕。
皇宮只有五位公主，卻始終沒有皇子。
太醫診脈說顧清辭這一胎許是皇子，皇帝大喜過望，大手一揮，顧清辭被晉了位份，成了嫺妃。
終於到了第五年，顧清辭誕下皇長子，母憑子貴，成了皇貴妃。
距離後位，一步之遙。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以爲我終於可以離開了，可我沒想到，顧清辭不願放我離開。
“行了，本宮今日心情好，不與你計較，你早點過去伺候汪公公。”
顧清辭沒踹到我，卻並未發惱，甚至蹲下身子輕輕撫上我的臉。
“本宮知道你很聰明，但今時不同往日，本宮捏死你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汪公公是皇上身邊的老人，跟着他，以後下面人都得尊稱你一句姑姑。”
“如今皇宮裏就本宮與麗妃誕下了皇子，若你能跟了汪公公，讓汪公公站在本宮這邊，屆時浩兒入主東宮，你便是太子的姨母。”
她手指落在我臉上，我卻覺得遍體生寒。
原來她竟是這麼盤算的？
臨了還想榨乾我最後一絲利用價值？
皇帝的姨母？呵！
衣袖下的手緊了緊，我定定看着顧清辭。
跟在她身邊五年，她可能不知道，我有一本冊子，記錄了她這五年乾的所有下作事。
我沉默着沒說話，顧清辭臉上的冷意褪去，轉而從身邊的匣子摸出一張紙扔到我腳邊。
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後，我瞬間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