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頭望去,是謝雲舟,他怎麼會回來?
不對,不是他。
準確來說,是長得很像謝雲舟。
但比他年輕,比他青澀,渾身的少年氣。
看着就像少年謝雲舟的翻版。
“抱、抱歉。我不知道門沒鎖......”
少年一臉歉意望向我,有些不知所措。
短短几秒,我的心突然刺痛,緊接着頭皮發麻。
謝雲舟是孤兒,世界上能和他這麼像的,只有一個可能......
他是謝雲舟的私生子......
“你是誰?”
我喉嚨發緊,連聲音都在顫抖。
少年瞧見我的臉愣了一下,語氣平和道:
“我叫謝雲舟,是阿汐的同學。”他頓了頓,試探道:“您......是她的媽媽嗎?”
我愣在那裏,大腦一片空白。
“你說你叫甚麼?”我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謝雲舟。”少年有些困惑地重複了一遍。
我盯着眼前的少年,恍惚一瞬。
十八歲的謝雲舟,也是這樣站在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你......多大了?”我強壓下心裏的震撼,接着問他。
“十八。”
十八歲。
許如星也是十八歲。
我胃裏突然一陣翻湧,扶着沙發乾嘔起來。
“您沒事吧?”少年上前一步,有些手足無措。
我擺擺手,抬起頭重新打量他。
太像了。
眉眼像,輪廓像,連站在那裏的姿態都像。
可是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同名同姓,還長得如此相像?
“你父母是誰?”我直截了當地問。
少年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下來:“我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的。”
謝雲舟也是孤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個福利院?”
“雲山福利院。”
謝雲舟從小長大的那個福利院。
我閉上眼睛,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一樣的名字,一樣的出身,一樣的年齡。
不,不對。
我猛地抬起頭,盯着他的眼睛:“你說的阿汐......是哪個汐?”
“潮汐的汐。”少年有些困惑地眨眨眼,“常汐,我們班的語文課代表。”
我曾經是語文課代表。
那是高三的事了。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手指緊緊攥住沙發邊緣。
突然想起甚麼,我猛地抬頭:
“現在是哪一年?”
“2008年。”
2008年,那時候的謝雲舟剛好18歲。
我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他真的是謝雲舟?
18歲的他?
“您......”少年被我盯得有些發毛,“您認識阿汐嗎?您是她媽媽?”
媽媽?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三十三歲,頭髮散亂,臉頰紅腫,眼角已經有了細紋。
在他眼裏,我確實像箇中年婦女。
可我就是常汐。
少年猶豫了一下,從書包裏掏出一個本子:“這是阿汐的數學作業,她明天要交的。您能幫我轉交給她嗎?”
我接過本子。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這是我的字。
我的手開始發抖。
“您怎麼了?”少年擔憂地看着我,“您的臉......要不要冰敷一下?”
他指了指我的左臉。
我這纔想起來,我的臉被謝雲舟扇了一巴掌,現在還火辣辣地疼。
“沒事。”我搖搖頭。
少年沒動,站在那裏看着我,眼裏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像。
太像了。
不對,不是像,他就是謝雲舟。
那個在我生病時給我帶藥,在下雨天把傘塞給我自己淋雨跑回去的少年。
那個在高考前夜,結結巴巴對我表白的少年。
“您......哭了嗎?”少年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