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持續大半個月的洪災剛過去，嫂子就迫不及待想將我和丈夫趕出家門。
“現在日子都這樣了，哪家有糧食養着你和你這個小白臉男人？”
“趕緊從我家裏滾出去，兩個只知道喫白飯的廢物，是想拖死我和你哥嗎？”
我抬頭看向我親哥，他卻避開了我的眼神，蹲在牆角吸旱菸。
最後，我和哥嫂分了家，住進了老屋旁邊的小柴房裏。
分家第二天，我背起揹簍上了山，卻又在山上遇見了正在挖野菜的嫂子。
嫂子看到我挖的東西，臉上滿是譏諷。
“哈哈哈，我看你真是餓瘋了，這野生菌都是有毒的，吃了會死人的。”
“我看你就是豬腦子，找男人只知道找小白臉，挖野菜也只會挖有毒的野生菌。”
“我告訴你，要是你們倆死了，我可沒空給你們倆收屍！”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等我成萬元戶那天。”
“你可別跪下來求我。”
嫂子孟翠香聽到我的話，直接哈哈大笑出聲。
“哈哈哈，你說甚麼？萬元戶？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你靠甚麼成萬元戶？靠你家那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知青小白臉嗎？”
我連頭都沒抬。
“這你就不用管了。”
孟翠香野菜也不挖了，聲音還比剛剛更大了些。
“我也是看在你是我小姑子的份上纔好心提醒你這些野生菌有毒。”
“誰知道你狗咬呂洞賓，死了也活該。”
我沒再搭話，只繼續尋找着能喫的野生菌。
淅淅瀝瀝下了大半個月的雨，如今山上長出了不少野生菌。
但鄉下人不懂分辯，也不知道怎麼做，只知道這東西有毒，平時連碰都不碰。
我在國營飯店當過兩年服務員，看國營飯店大廚做過野生菌。
不管是爆炒還是燉湯，都是一道難得的美味。
只是這些話，就沒必要跟孟翠香說了。
孟翠香見我不說話，大概是覺得我怕了。
“夏昭，我還是那句話，要是喫死了別回來找我和你哥，我們可沒錢給你們倆打棺材！”
“你看看你，非要跟那個小白臉結婚，現在都淪落到喫毒菌子的地步了。”
“要我說啊，你就是被他給克的，曾經你還是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呢，那是多好的工作啊，就被這麼個男人......”
我將剛採到的一朵牛肝菌扔在揹簍，這才抬頭看向孟翠香，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我的工作爲甚麼沒了，你不知道嗎？”
“要不是大牛生病需要錢，我會賣了工作湊醫藥費嗎？”
“孟翠香，我不求你感激我，但你把我趕出家門還上趕着詛咒我和我丈夫，就不怕遭報應麼？”
一年前，我和林宇城剛剛結婚，就撞上侄子大牛生病。
孟翠香不給大牛買藥，讓四歲的娃在家硬生生扛着扛成了肺炎。
這病我們小縣城治不了，只能去省城，但家裏連路費都湊不出來，別說醫藥費了。
最終，我把國營飯店服務員的工作低價賣了，這才救回了大牛一條命。
孟翠香一噎，嘴脣囁嚅了半晌，像是不知道怎麼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