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鐵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落鎖的聲音在雨夜裏格外清晰。

我被剝奪了最後一點尊嚴。

被關在這個漏水的雜物房裏。

屋頂的鐵皮破了一個大洞。

雨水順着洞口不斷灌進來。

我只能縮在一個相對乾燥的角落。

身上那件單薄的襯衫緊緊貼在皮膚上,冷風一吹,刺骨的寒意鑽進骨縫裏。

我抱着膝蓋,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二十四年來,我在這個家裏過得毫無尊嚴。

他們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林寶兒。

只要林寶兒皺一下眉頭,就是我的錯。

哪怕我做得再好,成績再優異,在他們眼裏也是別有用心。

我以爲只要我一直忍讓,總有一天能捂熱他們的心。

現在我才明白,不愛就是不愛。

血緣關係並不能換來公平。

雨越下越大。

積水漫過了我的腳踝。

黑暗中,老鼠在廢紙箱裏竄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把頭埋在膝蓋裏,死死咬住嘴脣。

胃裏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喫過一口飯。

原本以爲端午節可以喫到一個普通的白米糉子。

結果連鍋都被我砸了。

飢餓和寒冷交織在一起,剝奪着我身上的最後一絲溫度。

我靠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雨下了一整夜。

雜物房裏沒有任何可以取暖的東西。

我渾身溼透,冷得連牙齒都在打顫。

隔着那扇滿是灰塵的玻璃窗,我能清楚地看到主屋餐廳裏明亮的燈光。

林寶兒坐在紅木餐桌前。

我的前男友顧川坐在她旁邊。

他正低着頭,耐心地把剝好的蝦仁放進林寶兒的碗裏。

爸爸媽媽坐在對面,笑得合不攏嘴。

爸爸親自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小心翼翼地端到林寶兒面前。

“寶兒多喝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媽媽給顧川夾了一塊排骨。

“小川啊,以後我們寶兒就交給你照顧了。”

顧川笑着點頭,眼神寵溺地看着林寶兒。

那個眼神,他曾經也給過我。

我胃裏的絞痛越來越劇烈。

長期飢餓導致的低血糖讓我眼前發黑。

我蜷縮在泥水裏,雙手死死按住肚子。

我想起五歲那年,我餓得受不了。

偷偷吃了一口林寶兒剩下的半塊餅乾。

媽媽發現後,罰我在院子裏跪了一整夜。

她說我不配喫寶兒的東西。

我痛得無意識地呻吟出聲。

汗水混着雨水流進眼睛裏,又酸又澀。

主屋的門被推開。

林寶兒端着一個精緻的瓷盤,打着傘走了過來。

顧川跟在她的身後,爲她擋着風。

鐵門被打開。

林寶兒把盤子丟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盤子裏裝滿了精緻的核桃酥。

“姐姐,餓了吧?”

“這是川哥特意去城南買的核桃酥,排了兩個小時的隊呢。”

她捂着嘴輕笑。

“可惜我不愛喫,只能拿來餵狗了。”

顧川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我。

“林夏,你別裝死了。”

“寶兒好心給你送喫的,你還不趕緊謝謝她?”

我餓得失去了理智。

胃裏的灼燒感讓我顧不上滿地的泥水。

我爬過去,抓起沾着泥水的核桃酥,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裏。

甜膩的味道在口腔裏散開。

林寶兒滿意地看着我進食,轉身和顧川回了主屋。

可我不知道,這核桃酥裏摻了我嚴重過敏的花生粉。

喫下不到十分鐘。

我身上就開始起滿大片大片的紅疹。

癢得鑽心。

我拼命抓撓着皮膚,指甲劃破了皮肉,滲出絲絲鮮血。

緊接着,我的喉嚨開始發緊。

呼吸道迅速腫脹。

我張大嘴巴,拼命想要吸入空氣。

臉憋得發紫,眼球充血。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