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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進冰窟窿裏，拼死救出落水的七歲男童。
男孩奶奶卻對着圍觀羣衆的手機鏡頭，指着我大罵：
“就是她把我孫子推下去的！”
“想裝好人騙錦旗！”
視頻傳遍全網。
數萬網友網暴我，要求我以死謝罪。
派出所裏，我懇求警察調取水庫對岸的監控錄像。
跟我一起去釣魚的男友，卻突然拿出一枚粉色髮卡。
“警察同志，這是她推孩子時掉在岸邊的。”
“我作證。”
我滿眼絕望地看着相戀三年的愛人。
他避開我的視線，壓低聲音：
“那老太太許諾了五十萬封口費。”
“你認了吧。”
......
我跟周浩約了週末來冰釣。
他坐在車裏開着暖風刷手機。
我一個人扛着釣竿往岸邊走。
就是那時候，我聽見了哭喊。
一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整個人泡在冰窟窿裏。
兩隻小手死死扒着碎冰邊緣。
我扔掉釣竿就衝了過去。
腦子裏甚麼都沒想。
整個人扎進水裏，拼命往孩子那邊遊。
孩子太重了。
溼透的棉襖裹在身上，沉得往下墜。
我嗆了兩口水。
肺裏疼得厲害。
不知道掙扎了多久，岸邊終於有人伸手，把孩子拽了上去。
我趴在冰面上，渾身抖得停不下來。
嘴脣發紫。
連爬都爬不動。
有人拉了我一把，我才滾上岸。
我以爲最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
可人羣裏突然衝出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花棉襖，頭髮亂糟糟的，衝上來就揪住我的頭髮。
“就是她！”
“就是這個女的把我孫子推下去的！”
我整個人都懵了。
她扯着我的頭髮，把我的臉扭向那些舉着手機的圍觀羣衆。
嗓子喊得都破了。
“你們都拍到了吧！”
“她想拍短視頻騙流量！”
“把我孫子往冰窟窿裏推！”
“我沒有！”
“是我救的他！”
我嘴脣凍得根本合不攏。
說出來的話都在抖。
聲音輕得快被風吹散。
沒人聽。
老太太哭得太響了。
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看起來比我更像受害者。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手機鏡頭一個接一個懟到我臉上。
“想紅想瘋了吧？拿小孩的命炒作？”
“S人犯！”
“報警！趕緊報警！”
我張着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渾身溼透的衣服在寒風裏凍硬。
我跪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警察來得很快。
老太太一見警察，直接往地上一躺，打着滾嚎：
“我孫子要是出事了，我跟她拼命啊！”
年輕民警看了看渾身溼透的我，又看了看地上撒潑的老太太，臉色有些爲難。
“這位女同志，先跟我們回所裏配合調查。”
我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被帶上了警車。
到派出所的時候，我的嘴脣已經完全紫了。
身上的水在暖氣房裏化開。
順着褲腿滴了一地。
女民警給我找了件舊外套披上。
可那股冷還是一直往身體裏鑽。
我不怕。
我沒做虧心事。
我在等周浩。
他就在停車場裏坐着。
他看到了整個過程。
只要他來做筆錄，告訴警察我是救人的，這事就清楚了。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周浩進來了。
我抬起頭，衝他擠出一個笑。
嘴脣乾裂得滲出血絲。
“周浩，你跟警察說。”
“是我跳下去救的......”
他沒看我。
目光飄向牆角。
下巴繃得很緊，像在忍甚麼。
我的笑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