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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翊最窮的那年只能靠喝水充飢,爲了順利讀完大學,他把自己賣給富家千金做保鏢。
幫她趕走麻煩的追求者,酬勞一千元。
幫她搞定藝術學院的憂鬱男神,酬勞一萬元。
校草終於答應第99次告白後,顧雲瑤在私下偷偷轉賬鍾翊十萬元。
“你再幫我一個忙。”
說起心動之人,顧雲瑤眉眼不禁揚起溫柔的弧線:“週末我約夏樂川出來,你得作陪。”
“一個戀愛史爲零的男人,第一次約會我怕嚇到他。有你跟着會鬆弛些。”
鍾翊握着手機,心裏又酸又痛。
他知道不該答應,可銀行卡餘額顯示只剩七百,而他今天的晚飯是一碗兩塊五的泡麪。
鍾翊以爲最難的差事,不過是當背景板。
顧雲瑤打來電話時,他正把最後一點攢到的錢寄回老家。
“現在立刻來藝術中心三樓展廳,有急事。”
鍾翊二話沒說,拔了卡就往外跑。
三百平的展廳佈置得極盡華麗,每幅畫作被精心裝裱,每一幅右下角都簽着夏樂川的名字。
這是顧雲瑤專門爲他辦的。
此刻,夏樂川眼眶微紅,側臉轉向畫布,顧雲瑤心疼得眉頭緊鎖。
看見鍾翊匆匆趕來,顧雲瑤像是鬆了一口氣。
“樂川需要一個人體模特,你身形合適。換好衣服坐那兒就行,一下午,我給你十萬。”
“甚麼?”鍾翊不敢相信。
“只是模特而已。”顧雲瑤彷彿在解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別磨蹭了,情況緊急。”
顧雲瑤聲音不小,不少探究,嘲諷的目光落在鍾翊身上。
這個年紀正是自尊心強的時候,何況學校早就有風言風語,說他在給顧雲瑤當狗。
鍾翊木着身子,臉色煞白。
“二十萬。”顧雲瑤打斷他,眼底沒有一絲猶豫,“就坐三個小時,你這麼窮,這錢夠你生活很久了。”
鍾翊像是被甚麼東西扇了一巴掌,整個人愣住了。
窮。這個字像一把刀捅入他最疼的地方!
顧雲瑤人長得漂亮,有錢且任性,追求她的男生一個操場都裝不下。
最窮的那年鍾翊壯着膽子高價賣給顧雲瑤假貨,被她抓住時,鍾翊甚至做好被學校除名的準備。
然而顧雲瑤知道來龍去脈後並未生氣,張揚的眼神在夜晚中睨着他,勾脣一笑道:
“有點意思。”
“幫我跑個腿,我給你一百元。”
從此,他成了她身邊的護花使者。
鍾翊被自己的哥哥攔在校外逼他輟學還債,顧雲瑤爲了他直接動用家族資源,一戰成名後人氣甚至傳出校外。
乾淨的醫務室裏,鍾翊擦着酒精紅了眼眶,顧雲瑤笑他:“事情解決了你哭甚麼?”
“鍾翊,你知不知道你很笨?”
“長這麼高的個子,卻一點不會反抗。”
“我替你揍他一頓怎麼樣?”
那晚她塞給他足足半個學期的生活費,對外宣稱是幫扶困難學生,可誰敢欺負鍾翊顧雲瑤總是第一個出現。
鍾翊貧困生補助名額被搶,是顧雲瑤據理力爭幫他反擊。
每當鍾翊胃病犯了,顧雲瑤總是冷臉嫌棄,卻又第一時間親自全城買藥,輸液室裏照顧他整晚。
他窮過,窮到喝水充飢,窮到她能用錢就能輕易買斷他的一切。
可顧雲瑤從沒有像今天這般殘忍,鍾翊的肩膀已經開始發抖。
“我真的不行......”“雲瑤,你找別人吧,我——”
“雲瑤,算了。”夏樂川啞着聲音,打斷道,“鍾同學不願意就別勉強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顧雲瑤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之中。
“給你兩個選擇,一、聽話,二、走人。”
“但你要想清楚距離畢業不過半年,你那個混蛋哥哥還在校外等着你賺錢幫他還債。”
“二十萬,你只需要兩個小時就能拿到。”
“別給我矯情。”顧雲瑤的嗓音冷得像冰,冷到鍾翊徹骨疼,“我花二十萬買你三個小時,買的是你的身體,不是你的廢話。”
鍾翊感覺心臟再次被她紮了一刀。
她有心肝寶貝要哄,有畫展要辦,有體面要給。
而他的羞恥、他的委屈、他所有不值錢的自尊,在她眼裏不過是矯情!
畫室的門被推開,夏樂川認真調試着畫架的高度,像一個即將登臺表演的藝術家,旁邊甚至還有專人負責攝影記錄。
鍾翊嘴脣都白了。
顧雲瑤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宛如一尊守護者。
三個小時後,夏樂川滿意地放下筆。
顧雲瑤走過去,從身後攬住夏樂川的肩膀,看着那幅畫笑了:“畫得真美。”
“準備把這幅畫掛在哪裏?”
“C位。”
夏樂川帶着一絲得意:“等下評委來了第一眼就能看到。”
鍾翊在一片沉默中快速穿好衣服。
聽見顧雲瑤那句“好,我這就命人把作品拿出去展示,繪畫過程也用視頻形式公開。”
大腦轟地一下爆炸。
鍾翊氣的發抖,他很想問顧雲瑤一句話:自己跟了她整整三年。
有沒有哪怕一秒,在意過他的感受?
鍾翊奪門而逃,外面賓客雲集。
顧雲瑤請來的專家正端着香檳,在一幅幅畫作前駐足品評。
而那幅《春》掛在展廳最中央的位置,燈光專門打在它上面,
鍾翊知道那是自己。
此刻他就像是一件物品站在畫前,看着畫中的自己被一羣陌生人圍觀、點評。
僅僅二十萬就能把他作爲男人的尊嚴擊潰到體無完膚!
而這二十萬只不過是顧雲瑤的一根手指,夏樂川一點微笑。
鍾翊看着面前富麗堂皇的畫展,簡直笑出眼淚。
崩潰大笑後,他跑出去給導師發了一條消息:“老師,學費我已經攢夠了。”
“我想申請下學期的交換生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