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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發高燒,燒得有些神志不清。
隨口讓家裏的AI管家播報一下未婚夫賀川今天的行程備忘錄。
冰冷的機械音響徹空蕩的客廳。
“早上八點,提醒初雪帶傘,她容易感冒。”
“十點,給初雪訂那家很難排隊的城南蛋黃酥。”
“下午三點,給初雪發消息,督促她喝溫水。”
密密麻麻十幾個行程,全是關於那個剛入職的實習生。
我啞着嗓子問:“那我呢?”
AI管家閃了閃藍光:“關於您的備忘錄只有一條——提醒她月底交物業費。”
門鎖轉動,賀川恰好回來聽到了最後一句。
他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地解開領帶。
“你多大人了,還要跟一個語音助手較勁喫醋?”
“初雪一個人在江城不容易,我作爲領導多關照點怎麼了?”
他連一杯熱水都沒給我倒,就進了書房去接初雪的電話。
我看着牀頭沒動過的感冒藥,忽然覺得這七年像做了一場荒誕的夢。
我在夢裏收斂了京圈大小姐的傲氣,爲他洗手作羹湯,以爲能焐熱他的心。
可原來所有的溫柔瑣碎,他都給了別人。
明天就是盛大聯姻的官宣日。
既然他不想要,那賀太太的位置,和賀氏的百億注資,我都收回了。
......
賀川出門時,連玄關那盒感冒藥都沒有看一眼。
我披着外套站在客廳,把同居七年的馬克杯、情侶拖鞋、他舊襯衫改成的圍裙,一樣樣丟進紙箱。
AI管家閃着藍光,電子合成音很輕:「檢測到您體溫三十八度九,建議立即服藥。」
我盯着那板沒拆封的藥,嗓子啞得厲害:「不用提醒了,反正沒人聽。」
門外電梯響了一聲,賀川又折回來,手裏拿着那條被他遺忘的車鑰匙。他看見紙箱,眉心皺起:「你在鬧甚麼?」
我把圍裙塞進箱底:「清東西而已。」
賀川走過來,指尖按住箱沿,語氣依舊穩:「明天官宣,今天別任性,初雪剛剛崴了腳,我得過去一趟。」
我笑了一下:「她崴腳,你要去。我要燒死了,你讓我別和AI較勁。」
他臉色沉了沉,伸手摸了摸我額頭,掌心一觸即離:「燒得不低,藥在牀頭,自己喫吧,我讓司機回來送你去醫院。」
我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大學那年,我只是在雨裏打了個噴嚏,他就揹着我跑了半條街。他鞋裏全是水,還笑着說:「江晚,你以後生病只准麻煩我。」
那時我真的信了。
賀川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初雪。他接起來時,聲音一下放低:「別哭,我馬上到,站着別動。」
我抬手去拿藥,指尖發軟,藥板掉在地上。他看見了,卻只把車鑰匙攥得更緊:「你先吃藥,別拿自己身體逼我。」
我蹲下去撿,膝蓋磕到茶几角,疼得眼前發黑。AI管家再次播報:「檢測到跌倒風險,是否聯繫緊急聯繫人賀川?」
賀川看着我,像在等我說一句算了。
我說:「不用。」
他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晚晚,懂事點,明天我會準時出現。」
門合上後,AI管家停了幾秒,又響起:「新備忘錄已更新,晚上八點,提醒賀川爲初雪預約骨科專家。」
我攥着藥板,鋒利邊角壓進掌心。
手機在這時亮起,是婚禮策劃發來的確認單:「江小姐,官宣宴座位表已按賀先生最新要求調整,初雪小姐被安排在主桌,您母親的位置暫時後移,可以嗎?」
我盯着「暫時後移」四個字,燒得發燙的眼眶忽然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