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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對綠茶型人格過敏,輕則紅疹,重則休克。
回國第一天,未婚夫程景淮帶着他的小白花青梅阮軟來接機。
他見我的第一句話不是“累不累”,而是皺眉提醒:
“軟軟膽子小,你說話別太沖。”
阮軟躲在他身後,眼眶發紅:
“姐姐別怪景淮哥哥,是我太想見他,非要跟來的。”
我喉嚨瞬間發緊,腕上的生命鎖亮起紅光。
我撐着笑:
“程景淮,你帶她來,是怕我死得不夠快?”
他臉色一沉,像是早就認定了甚麼。
“虞桑桑,裝病爭寵這一套,你還沒玩夠?”
下一秒,我倒在機場地面。
他替我撿起手機,看見屏幕上瘋狂跳出的加密號碼,冷笑着按斷。
他不知道,那不是騷擾電話。
那是我最後一次主動求救。
有人停下手術刀,有人合上併購書,有人摘下監聽耳機。
而警報定位,正落在程景淮腳邊。
......
消毒水味鑽進鼻腔時,我手腕上的生命鎖還在閃紅。
阮軟坐在牀邊,指尖夾着一封信,粉色指甲輕輕點着落款。
“姐姐醒啦?”
她把信紙抖開,語氣軟得能滴水。
“景淮哥哥寫給你的求和信,好看嗎?”
我盯着那枚程景淮的私人印章,喉口一陣收緊。
“這封信,是你寄的?”
阮軟歪了歪頭,眼圈還紅着,嘴邊卻翹起來。
“是呀。”
“姐姐要是不回來,怎麼知道這十年陪在景淮哥哥身邊的人,其實一直是我呢?”
我的耳邊安靜了一瞬。
十年。
我在國外療養院熬過一次又一次排異治療,靠的就是那些信。
信上寫,桑桑,等你病好了,我們就結婚。
信上還寫,我會一直等你。
我以爲那是程景淮給我的承諾。
原來不是,筆記不是,關心不是,連我用來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念想,都是阮軟隨手遞過來的憐憫。
生命鎖的紅光跳得更急。
我撐着牀沿坐起,手背輸液針被扯得回血。
“阮軟,你知不知道我會過敏?”
她把信紙貼到胸口,眨着眼。
“知道呀。”
“景淮哥哥說你最會拿身體爭寵,我就想看看,你到底能裝到哪一步。”
脖頸開始發燙。
大片紅疹順着鎖骨往上爬。
我伸手去摸牀頭櫃。
藥盒沒了。
阮軟看着我的動作,笑得更輕。
“姐姐找這個嗎?”
她從包裏拿出我的特效藥,在掌心晃了晃。
“景淮哥哥說,你情緒不穩定的時候不能亂吃藥。萬一你又拿身體逼他心軟怎麼辦?”
我拔掉針頭,掀開被子往門口衝。
“讓開。”
阮軟立刻後退半步,抬手捂住心口。
“姐姐,你別這樣,我害怕。”
我不碰她,只去拉門把。
門剛開一條縫,她忽然順着牆根滑下去,眼淚當場滾出來。
“姐姐對不起,我不該拿景淮哥哥寫給我的信刺激你。”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程景淮推門進來,臉色難看到發青。
“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他彎腰抱起阮軟,手掌拍着她的背。
“虞桑桑,軟軟本來就容易受驚,你剛醒,別再跟她起衝突。”
我抓着門框,氣管被一隻無形的手越勒越緊。
“我沒碰她。”
阮軟靠在他懷裏,睫毛溼透。
“景淮哥哥,別怪姐姐,她可能只是太愛你了。”
程景淮看我的目光徹底沉下去。
“你如果心裏有氣,可以衝我來,沒必要把軟軟也牽扯進來。”
我抬手指向藥。
“把藥給我。”
“你先給軟軟道歉。”
“程景淮,我會死。”
他冷笑,把藥盒從阮軟手裏拿走。
“別再拿這一套嚇人了。”
我邁出一步,膝蓋卻先軟下去。
皮膚紅疹連成片,喉管在體內一點點合攏。
“藥。”
阮軟貼着程景淮,小聲抽泣。
“算了吧,姐姐討厭我,我走就是了。”
“你不用走。”
程景淮扶她坐到沙發上,再看向我時,眼底只剩厭煩。
“虞桑桑,你先冷靜一點。”
我跪倒在地,伸手抓住他的褲腳。
“救我。”
他猛地抽腿甩開我。
我本就撐不住,整個人向後摔去,後背重重撞上鐵牀角。
骨頭髮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阮軟輕輕啊了一聲。
“景淮哥哥,姐姐好像真的疼了。”
程景淮沒有回頭。
“疼了才長記性。”
他抱起阮軟往外走。
我趴在地上,指尖夠不到掉落的呼叫鈴。
“程景淮。”
他停在門口。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
“那封信,你寫給我的信,是她僞造的。”
阮軟立刻哭出聲。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污衊我?”
程景淮把門拉上,嗓音透着煩躁。
“鎖上。”
門鎖咔噠一響。
光被關在外面。
我的呼吸變成斷續的抽吸,眼前的人影一層層散開。
生命鎖貼着手腕急促震動。
可它的報警聲,被厚重房門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