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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聞舟的臉沉了下來。
“拿錯了,重新打。”
蘇棠的電話卻在這時打來,屏幕上跳着她的名字。
陸聞舟接起,語氣溫柔:
“怎麼了?”
我站在櫃檯邊,聽見蘇棠斷斷續續說:
“你戒指選好了嗎?我上次和店員開了個玩笑,姐姐沒怪我吧?”
陸聞舟看了我一眼:“沒人怪你。”
我笑了下,原來他已經帶她來過了。
“甚麼時候?”
陸聞舟掛了電話,語氣平穩:
“你出差那天,她路過,順便陪我參考。”
我那天在鄰市修一段綁架案錄音,連續聽了九個小時噪聲,耳鳴到吐。
我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後來他回了我一個字:忙。
店員重新拿來刻字單,小心問:“許小姐,還刻誓詞首字母嗎?”
我剛要開口,陸聞舟說:“簡單點吧,她不喜歡花哨。”
我抬頭看他。
我喜歡。
六年前他在我錄音筆上刻過一行小字:
【許聽瀾的耳朵,要聽最乾淨的愛。】
那支錄音筆現在還在我抽屜裏,尾端被我摸得發亮。
蘇棠又發來消息,說節目組臨時要補錄,希望我幫她把伴奏裏的雜音清掉。
陸聞舟把手機推到我面前:
“你順手做了吧。”
他靠近一步,替我攏了下滑落的圍巾。
“婚禮前別熬夜,做完我送你回家。”
他根本就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
我在首飾店後間打開電腦,蘇棠的伴奏有幾處人聲泄露。
第一處是她笑着說,聞舟,你未婚妻真會忍。
第二處是她低聲問,聞舟,如果我早點出現,你會娶我嗎?
我的手僵在原地,心中亂的像是被貓抓過的線團。
下一秒,陸聞舟推門進來,直接合上電腦。
“不用修了。”
我啞聲開口:“你聽見了?”
他避開我的眼。
“她只是開玩笑。”
我喉間一哽,把電腦重新打開。
“工作文件,不能隨便關。”
陸聞舟按住我的手,語氣煩躁:“你一定要這樣斤斤計較嗎?”
我忽然覺得戒指店的燈很亮,照得人無處可藏。
所有委屈擰成一根刺,紮在我心底最深處。
等蘇棠推門進來,已經是凌晨三點。
蘇棠咬着糖,忽然看見我頸間的吊墜:
“這個聲波好特別,是聞舟哥哥送的嗎?”
陸聞舟沒有否認。
她眼圈立刻紅了:“我還以爲只有我的聲音,纔會做成紀念。”
店裏安靜下來。
陸聞舟抬手捏了捏眉骨,把我頸間的鏈子取下,遞到她面前:“別哭,只是舊東西,你喜歡就拿去玩。”
我的脖頸一涼。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六年前,他在機場揉着我的頭說:
“這句晚安,我要存一輩子。”
蘇棠把吊墜攥進掌心,笑得很軟:
“那我先替聽瀾姐保管吧。”
我看着陸聞舟:“那是我的。”
陸聞舟皺眉:“許聽瀾,婚禮前別爲這種小事難看,回頭我再給你做一個。”
我沒再爭。
他卻不悅地警告我:
“聽瀾,婚禮前別鬧得這麼難看。”
我忽然笑了。
“那就不辦了吧。”
陸聞舟眸色一冷:“你又拿分手威脅我?”
蘇棠在旁邊柔聲勸:“姐姐,你別這樣,聞舟爲了婚禮忙了很久。”
我看着陸聞舟,他只把車鑰匙丟給助理。
“送許小姐回去,讓她冷靜。”
助理走近時,口袋裏掉出一張取件單。
上面寫着:
【蘇棠婚禮備用禮服,陸聞舟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