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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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臥室門被粗暴推開。

“晏明燭,都甚麼時候了還躺着!”

母親拎着一件重工魚尾裙走進來。

晏音跟在她身後,眼圈紅紅的,像剛哭過。

“姐姐。”

她怯生生開口:“這件禮服是硯之哥哥專門給你訂的。”

“他說,雖然你肩上有那個......但他還是希望你漂漂亮亮地站在他身邊。”

我看了一眼禮服。

左肩處沒有任何放量。

反而縫了極硬的塑形魚骨。

賀硯之根本沒有告訴設計師,我肩上多了一截副肢。

因爲他從來都難以啓齒。

“穿不了。”

我說:“會壓到我的肩。”

“甚麼你的肩!”

母親猛地拔高聲音。

“那也是音音的!”

她幾步上前,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賀傢什麼門第?”

“硯之願意娶你,是你上輩子燒高香!”

“你還想帶着那隻怪手去給他丟臉嗎?”

我被兩個傭人按住。

那件緊繃的魚尾裙被生拉硬拽套到我身上。

拉鍊往上一扯。

左肩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媽,疼。”

我咬着牙,額角全是冷汗。

“忍着!”

母親冷着臉。

“音音爲了讓你嫁出去,天天在硯之面前掉眼淚。”

“你受這點疼怎麼了?”

晏音輕輕拽住母親的袖口。

“媽,要不算了吧。”

“姐姐好像真的很疼。”

她嘴上勸着,眼底卻藏着一點亮。

像是在等我失態。

咔。

一聲很輕的骨裂聲從左肩傳來。

血滲出白色內襯。

晏音立刻捂住嘴,往後退了一步。

“血......”

“姐姐流血了,好嚇人。”

我看着她發白的臉,忽然覺得可笑。

從小到大,她只要擦破一點皮,全家就像天塌了一樣。

而我每半個月都會被母親帶去醫院複查。

抽血。

骨髓穿刺。

幹細胞採集。

他們說,那是爲了監測我這具畸形身體會不會癌變。

我信了二十二年。

直到昨晚,我用醫生賬號調出封存病歷,才發現每一次採樣後面,都跟着同一個加密編號。

編號下面,貼着晏音的名字。

我的血流在地上。

她卻嫌髒。

“音音!”

門外突然衝進一道身影。

賀硯之幾乎是跑進來的。

他沒有看我一眼。

他越過滿肩是血的我,將晏音緊緊抱進懷裏。

“別看。”

他用手掌捂住她的眼睛。

“別怕,我在。”

我被傭人按在穿衣鏡前。

鏡子裏,我臉色慘白,肩上血跡刺眼。

鏡子後方,那個曾說要護我一輩子的男人,正護着另一個女人。

“晏明燭。”

賀硯之終於轉頭看我,眼裏是壓不住的厭煩。

“你明知道音音暈血,非要鬧成這樣嚇她?”

“我沒有鬧。”

我的聲音很輕。

“是你們非要我穿。”

“那你不能忍一忍?”

他脫口而出。

話落,他自己也僵了一下。

我笑了。

“好。”

我一點點把手臂從傭人手裏抽出來。

“我以後,不會再嚇到她。”

賀硯之眉心一跳。

他似乎覺得我今天安靜得可怕,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我的手機卻亮了。

M國無國界醫生總部回覆。

【晏醫生,明日凌晨兩點的軍用醫療機,我們在停機坪等您。】

我看着他,輕聲說:“你放心。”

“這件衣服,我再也不會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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