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閨蜜江晚跟我說,嫁豪門最重要的就是守婆家的規矩。
所以盛家每次嫌我不懂規矩,她都主動去幫我“斡旋”。
婆婆嫌我做飯不合規矩,江晚便每天按時上門給盛家掌勺。
小姑嫌我伺候公婆不周,江晚便日日早起給婆婆端茶遞水。
她總是拍拍我的肩:“我幫你把婆家哄好,你的位置就穩了。”
直到那天,盛家全族齊聚,大擺宴席。
管家宣讀座次,盛寒初身旁那席,唸的是江晚。
江晚怯生生地開口。
“念安,坐次都是按規矩來的,我也沒辦法......”
婆婆坐在椅子上,頭也不抬。
“晚晚伺候了這個家兩年,比你盡心。”
“盛家的媳婦,從來不看證書,只看規矩。”
我笑出了聲。
好一個偷樑換柱的“只看規矩”。
那我就讓你們重新學學,甚麼叫規矩。
我轉身走出盛家,撥通了一個電話。
......
“林總,老太太的特護病房轉接還需要三天。”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着謹慎。
“這三天,請您務必別驚動盛家。”
我站在盛家別墅門外的冷風裏,淡淡開口。
“知道了,按計劃推進。”
掛斷電話,我搓了搓凍僵的手指。
宴席上的荒唐鬧劇彷彿還在身後上演。
盛家全族齊聚,盛寒初身邊坐着江晚。
而我這個正牌妻子,連個位置都沒有。
夜風很冷,我拉緊大衣,轉身走進別墅。
剛進客廳,沙發上的盛寒初就砸過來一個茶杯。
瓷器在腳邊碎裂,飛濺的茶水弄髒了我的鞋面。
“長本事了?”
盛寒初扯開領帶,臉色陰沉得可怕。
“全家人都在,你一句話不說提前離席,給誰甩臉子?”
我看着滿地狼藉,沒說話。
江晚從廚房端着一碗燕窩出來,趕緊走到盛寒初身邊。
她抽了紙巾,細心去擦盛寒初手背上濺到的水漬。
“寒初,你別怪念安。”
“她從小在小門小戶長大,不懂盛家這些繁文縟節也是正常的。”
她抬頭看我,眼神裏全是委屈和討好。
“念安,我替你向阿姨賠過罪了。”
“阿姨說只要你肯認個錯,今天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着她那副樣子,覺得好笑。
“認錯?”
我反問。
“我有甚麼錯?”
盛寒初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盯着我。
“你讓晚晚在全族人面前下不來臺,這就是你的錯。”
我看着他。
“她坐在我的位置上,是我讓她下不來臺?”
江晚眼圈一下就紅了。
“念安,我解釋過了,那是管家按規矩排的。”
“阿姨說我平時伺候得多,理應坐主桌。”
“你如果不高興,我以後不去主桌就是了,你別拿寒初撒氣。”
她越說聲音越小,眼淚就那麼恰到好處地掉了下來。
盛寒初一把將她拉到身後,護得嚴嚴實實。
“林念安,你非要像個潑婦一樣斤斤計較嗎?”
“晚晚爲了幫你穩固在盛家的地位,起早貪黑替你盡孝。”
“你不僅不感恩,還處處針對她。”
我聽着這些話,心裏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只是覺得疲憊。
“既然她這麼懂規矩,不如這盛太太的位置讓給她做。”
盛寒初臉色一變,眼神更冷了。
“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他覺得我在欲擒故縱。
“每次說不過就提讓位,你以爲離開盛家,你還能過甚麼好日子?”
江晚趕緊拉住他的袖子。
“寒初,別吵了,念安肯定是誤會了。”
她走過來,伸手想拉我。
“念安,我真的只是想幫你。”
“我不圖名分的,我只要看着你們好好的就行。”
我避開她的手。
“別碰我。”
江晚手一僵,眼淚掉得更兇了。
盛寒初徹底沒了耐心。
“林念安,道歉。”
我看着他。
“我不。”
盛寒初冷笑一聲。
“行。”
他指着樓上。
“那你今晚別回主臥了。”
“晚晚今天被你氣得頭疼,主臥的薰香最能安神,讓她睡主臥。”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表情,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讓外人睡我們的婚牀?”
江晚怯生生地開口。
“念安,我認牀,客房的牀墊太硬了,我只借住一晚。”
“你要是介意,我睡沙發也行的。”
盛寒初皺眉斥她。
“你身體不好,睡甚麼沙發?”
他轉頭看我,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客房,甚麼時候想明白,甚麼時候再出來。”
我靜靜地看着他們。
三天。
只要再熬三天,奶奶就能安全離開盛家控制的療養院。
我垂下眼。
“好。”
沒有爭辯,沒有歇斯底里。
我轉身走向樓梯,去拿客房的毯子。
盛寒初在背後愣了一下。
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地妥協。
他冷硬地說了一句。
“你自己好好反省。”
我關上客房的門,把他們的話隔絕在外。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進度條。
轉院手續已完成百分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