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做江意的妻子很容易。
他不挑食，不應酬，按時轉生活費。
唯一奇怪的是，五年來每個月十五號，他都會消失整整三個小時。
我問過一次，他抱着我說：
“公司的事，別多想。”
直到今天，他臨走前被公司電話叫走，把平板落在沙發上。
屏幕彈出一條微信消息，備註是“清寧”。
我點開了消息，是一條視頻。
一個穿病號服的女人正對鏡頭笑。
“江意，你快看，我現在已經可以自己喫飯了。”
緊接着一條語音又發來：
“這五年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永遠也醒不來。”
“明天十五號，又可以見到你了，我好開心。”
視頻裏的女人我見過，她是江意的初戀周清寧，五年前因爲車禍成了植物人。
我沒問江意，只是把平板放回原位，默默摘下那隻戴了兩年的戒指。
......
“看甚麼呢？”
身後突然傳來男人低沉熟稔的聲音，帶着些許夜風的寒意。
我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轉過身，江意正站在玄關處換鞋。
他手裏還提着我最愛喫的那家城南的栗子蛋糕。
我若無其事地將原本打算放回抽屜的戒指，重新滑進指節。
“沒甚麼，看了一段搞笑視頻。”我隨口胡謅。
江意輕笑一聲，把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走過來將我圈進懷裏。
“甚麼視頻這麼好笑，連我進門都沒聽見。”
他的下巴擱在我的頸窩，鼻尖蹭着我的皮膚。
熟悉的雪松冷香裏，夾雜着一絲極淡的消毒水味。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泛起的冷意。
那條視頻裏，周清寧穿着病號服的笑臉，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
“明天晚上空出來。”江意從背後抱住我，聲音溫和。
“有個慈善拍賣會，陪我一起出席。”
我沒有轉頭看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次日傍晚。
我穿着江意親自挑選的高定禮服，挽着他的手臂走進晚宴會場。
衣香鬢影間，有不少商業夥伴過來同江意寒暄。
他始終緊緊牽着我的手，耐心地向衆人介紹我是他的妻子。
一切都顯得那麼完美無瑕。
直到一個坐着輪椅的女人，被推到了我們面前。
是周清寧。
五年不見，她除了瘦了些，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依舊沒變。
她穿着一身不合時宜的純白色棉麻連衣裙，在這滿是珠光寶氣的會場裏，顯得格格不入。
推着她的人是她哥哥周宇。
看到我們，周清寧的眼眶瞬間紅了，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意。”
她聲音細弱蚊蠅，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我終於可以站起來見你了。”
周圍的交談聲瞬間小了下去。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我們這邊，帶着看好戲的意味。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五年前江意有個捧在手心裏的初戀。
後來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
江意這才退而求其次，娶了我這個毫無背景的普通女人。
如今白月光醒了，大家都在等着看我這個“替身”的笑話。
江意眉頭微蹙，原本掛在臉上的客套笑意徹底淡了下去。
“周小姐，恭喜你康復。”他語氣客氣而疏離。
“不過在這種場合，請叫我江總。”
周清寧的身體猛地僵住，眼淚在眼眶裏打着轉。
“江意，我們之間......非要這麼生分嗎？”
她哥哥周宇看不下去了，指着江意的鼻子大聲罵了起來。
“江意你特麼還有沒有良心？”
“我妹妹爲了救你躺了五年！她剛醒，你就在這帶着別的女人秀恩愛？”
周圍立刻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驚呼聲。
名媛們用扇子遮住半張臉，交頭接耳。
衆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着同情、鄙夷，或者赤裸裸的嘲弄。
我平靜地看着這場鬧劇，沒有鬆開挽着江意的手。
江意冷下臉，上前一步，將我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周宇，你妹妹的醫藥費和營養費，我這五年一分沒少過。”
“我不欠你們周家任何東西。”
周宇瞪着通紅的眼睛，不依不饒地往前逼近。
“你說不欠就不欠？清寧的大好青春都被你毀了！”
江意眼神冰冷，沒有絲毫退讓。
“還有，這位是我的合法妻子宋昭。”
“如果你們再對我的妻子出言不遜，我只能請保安把你們趕出去了。”
江意的話擲地有聲，絲毫沒給周家兄妹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