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雙胞胎妹妹逃婚那天,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姐,我是和陸塵洲戀愛兩年,可現在他瘸了,我不想賠上一輩子。】
我看着牀上得了癌症的媽,於是穿上婚紗,替她嫁進了陸家。
結婚三年。
陸塵洲要復健,我就陪他一遍遍練到腿發抖。
他夜裏腿疼醒,我閉着眼都能摸到藥瓶。
他對我溫和有禮,給我媽找最好的醫生。
連陸家親戚陰陽怪氣,他也會淡淡回一句:
“她是我太太,說話客氣一點。”
我知道這些好都是因爲妹妹,可心這東西,越管越不聽話。
我開始在意他的一舉一動,會偷看他在燈下的側臉。
直到陸塵洲康復後第一次接受採訪,我收到了妹妹發的信息:
“姐,我後悔了,我想和陸塵洲重新開始。”
我忽然覺得,偷來的三年,可能要到期了。
......
“姐,陸塵洲的腿既然好了,你是不是該把位置還給我了?”
林嬌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端着我剛泡好的紅茶。
她甚至連掩飾都懶得掩飾,語氣理直氣壯。
我站在茶几對面,看着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林嬌,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你嫌他殘廢,哭着求我替你上婚車的。”
林嬌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脆響。
“那是三年前。”
“當時他車禍高位截癱,醫生說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我才二十二歲,憑甚麼去給他端屎端尿?”
她理了理剛做好的波浪捲髮,眼底滿是傲慢。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在電視上接受採訪,西裝革履,走得比正常人還穩。”
“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陸氏總裁。”
我捏緊了衣角,指骨隱隱發白。
“所以呢,你覺得你招招手,他就會在原地等你?”
林嬌輕笑出聲。
“林念,你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這三年,他對着你這張臉,心裏想的都是我。”
“他給媽交昂貴的醫藥費,他護着你,全是因爲他以爲你是我。”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進我的死穴。
我無法反駁。
因爲這三年來,我每天都在這個陰影裏如履薄冰。
陸塵洲對我越好,我心裏的愧疚和恐懼就越深。
“我不會同意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聲音發乾。
“媽的醫藥費還沒停,一旦被陸家其他人知道替嫁的事,我們都會坐牢。”
林嬌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高半個頭,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不用陸家知道。”
“我們找個機會,偷偷換回來就行了。”
“反正我們長得一模一樣,他根本分不清。”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你瘋了。”
“三年了,生活習慣、細節,怎麼可能瞞得住?”
林嬌不屑地撇撇嘴。
“有甚麼瞞不住的。”
“我是他的初戀,他身上有幾顆痣我都知道。”
“反倒是你,這三年過得挺滋潤吧。”
“拿着我的男人,用着他的錢,裝出一副清高樣。”
我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想打她。
門鈴突然響了。
隨後是指紋鎖轉動的聲音。
陸塵洲回來了。
林嬌眼珠一轉,突然抓住我停在半空的手,往自己臉上狠狠一扇。
“啪”的一聲脆響。
林嬌順勢跌坐在沙發上,捂着臉哭了起來。
“姐,我知道錯了,你別打我......”
陸塵洲推門而入,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手裏還提着一個精緻的蛋糕盒。
那是城南那家我最喜歡的栗子蛋糕。
他每天下班都會繞路去排隊買。
看見陸塵洲,林嬌哭得更可憐了。
“塵洲......我回來了。”
她委屈地喊了一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陸塵洲換好鞋,把蛋糕放在餐桌上。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看林嬌,而是走到我身邊。
“手疼不疼。”
他低下頭,聲音溫和。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林嬌也愣住了,連哭聲都停頓了一秒。
“塵洲,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林嬌咬着下脣,指着自己通紅的側臉。
陸塵洲這才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林嬌身上。
“這位是?”
他眼底沒有絲毫驚訝。
我心跳如雷,認命地閉上眼睛。
“這是我妹妹......林嬌。”
陸塵洲沒有大發雷霆,他只是點點頭,走到沙發對面坐下。
“不要惹我太太生氣。”
林嬌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塵洲,你早就知道嫁給你的是我姐?”
陸塵洲交疊起雙腿,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我只知道她是我太太,不管她做甚麼,我都無條件站在她這邊。”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維護的是陸太太這個身份。
不是我。
林嬌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包。
“好,你們夫妻情深,是我多餘了。”
她走到門口,突然回過頭,對着我笑了一下。
“姐,我們來日方長。”
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裏只剩下我和陸塵洲。
他站起身,走到餐桌旁打開蛋糕盒。
“過來喫蛋糕。”
我站在原地沒動,聲音有些沙啞。
“你爲甚麼一點都不驚訝?”
“甚麼?”他切好一塊蛋糕,遞給我。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林嬌?”
陸塵洲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你沒發現我從來沒叫過你林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