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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房內,季忱洲輕柔地給我清理着惡露,突然溫聲開口:
「你生孩子的時候,我在門外看了一部片。」
我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是你胎動異常去急診的那晚,我親身上陣,和林伶一起拍的。」
林伶是作爲知名電影導演季忱洲的御用女明星,
也是我十四歲時親自從福利院帶回來的養妹。
就在剛纔,她還在我牀前哭着訴說她聽見我生產時慘叫的後怕。
腦中嗡鳴一聲,眼前瞬間模糊。
我撐着還在劇痛的身體抬手狠狠揮向他,卻因爲無力又重新倒回了牀上。
鎮痛泵被扯出,鮮血飆了我一臉。
我狼狽到了極點,季忱洲反而笑了。
「林瑜你用不着委屈,如果不是你冒充林伶,我怎麼會和你在一起。」
「現在你得到我三年,又生下了我的孩子,算起來,還是你賺了不是嗎?」
他說着,拿出一個發黃的珍珠髮卡輕輕吻了一下。
我怔住,這髮卡是他小時候送我的謝禮,一年前突然不見了。
他沒發現我的異樣,仍自顧自說着:
「林伶曾爲了救我掉下過冰窟不能生育,所以......」
「林瑜,等你出了月子,我會把孩子交給她撫養。」
大腦瞬間空白一片。
我傻傻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季忱洲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笑了笑,輕輕撫摸了下我的額頭。
「阿瑜,你放心,林伶喜歡孩子,她會照顧好她的。」
「你要是捨不得,等你身體恢復好了,我們再生一個。」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輕飄飄到了極點。
彷彿我懷胎十月拼盡全力生下來的女兒,只是路邊隨便撿來的一隻阿貓阿狗。
胸口一股濁氣上湧,我幾乎要崩潰,低吼着。
「季忱洲,你是不是眼瞎?我就是林瑜,那個曾經把你從冰窟裏撈上來的林瑜!」
可他眼神冷冷的,反問我:「那你爲甚麼能懷孕?」
我愣住了。
十五年前爲了救他,我在冰窟裏泡了十幾分鍾。
大人把我們送去醫院時,醫生才發現我來了初潮。
那時她搖了搖頭,擔憂地說我這種情況可能影響生育。
季忱洲愧疚又感動,將他媽媽的珍珠髮卡留給了我,說就算我不能生,長大了他也會來娶我。
可醫生說的只是可能,他卻記成了一定。
難怪,剛查出懷孕時他的笑容那麼勉強。
原來那時,他就開始懷疑我了。
或許也正是他的猜忌,才讓林伶有了可乘之機。
他還在看着我,瞳孔中閃着譏諷。
我卻失去了一切解釋的慾望。
只要一想到全心依賴的枕邊人一直以來將我當成小偷和我虛與委蛇,又毫無心理負擔地和我妹妹搞在一起,我就覺得噁心。
我慘笑一聲,隨手拿起病牀邊的水杯朝他扔過去。
「季忱洲,我要和你離婚!」
季忱洲沒躲,任由水潑溼了他昂貴的西裝。
他輕拍了下西裝下襬,臉色冰冷。
「離婚?好啊,正好把你鎖進精神病院,讓那兒的醫生好好關照你。」
「到時候孩子就叫林伶媽媽,我保證你一輩子再也看不到她一眼!」
雙手猛地捏緊,指甲掐進掌心。
看着我滿眼的恐慌,他又溫和地笑了。
「林瑜,我勸你見好就收,只要你聽話,起碼名義上你還是季太太。到時候你還是可以時不時看看女兒的不是嗎?」
季忱洲的語氣那麼溫柔,眼中卻充滿警告。
他說完就走了,可我知道,他不是在嚇唬我。
我無力地躺在牀上,看向女兒睡着時天真的小臉,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還是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