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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對着門口弟弟坐過的地方狠狠啐了一口。
“養不熟的東西。”
罵罵咧咧的幫我泡好藥端到我的面前。
“來,醫生說這藥要你醒了就喫。”
爸爸輕聲細語把藥遞到我的手邊,似乎剛纔大爆粗口的人不是他。
我腦子又裏想起弟弟的話。
他到底要做甚麼?!
猶豫間,我竟沒接住爸爸遞來的碗,
藥碗被瞬間打翻,棕色的藥湯灑滿全身。
“啊!”
媽媽尖叫着起身,急忙用身上的衣服爲我擦拭。
“老趙!你端藥都端不穩嗎?芸芸要是被燙傷了,我和你沒完!”
爸爸被媽媽罵的一愣一愣,站在旁邊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低着頭一個勁道歉。
看着爸媽如此,我更加確信弟弟說的是假話。
爸爸和媽媽去護士站,重新取藥。
不知爲甚麼,我感覺有些心慌。
站起身,走到病房門口,看着爸媽離開的身影。
卻發現他們沒去護士站,而是去了另一側的衛生間!
再出來,他們又端着滿滿一碗藥。
我驚出一身冷汗,在他們發現我之前,躺回病牀上。
爸媽走了進來,媽媽溫柔道:
“芸芸,快來喝藥吧,要不然,好不了呢。”
看着那碗藥,我心情複雜。
爸媽進去的時候明明端着空碗,可爲甚麼出來的時候,就變成滿滿一碗?
仔細聞,我竟然在苦澀的藥水裏聞到一絲詭異的甜味。
直覺告訴我不能喝。
可媽媽已經將碗放在了我嘴邊,即將灌進我嘴中……
這時,她身後忽然一股大力,趙旭衝了進來,撞開了她:
“媽!我來喂姐姐喝藥!”
不出意料,他又被爸爸拳打腳踢,斥責他發瘋。
可這次,他表現得十分乖巧。
“我從護士站給姐姐端來了新的藥,讓我贖罪吧。”
說着就伸出三根手指向天發誓。
媽媽的眼睛在他的身上和手裏的藥來回掃視,見他表現真誠。
最終冷臉接過藥,遞給我。
想當初弟弟總是會往我的藥裏扔蟑螂。
期待我因爲發現藥裏漂浮的蟑螂翅膀,尖叫着打翻碗。
每當那時,他都會指着我被燙得又紅又腫的手臂,嘲笑道。
“真是個大蠢貨!”
腦海裏回想起這一切,我不由冒出一身冷汗。
可這次,碗裏甚麼也沒有。
我放心了些,一飲而盡,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藥湯。
弟弟猛拍大腿,大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着肚子喘着粗氣,一手擦着眼角笑出的淚。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還是這麼蠢!這裏面被我丟了老鼠藥!等死吧趙芸!”
我愣住了,胃部頓時傳來劇痛,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
喉嚨傳來刺痛,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劃過。
每口呼吸都混着濃重的血腥味。
爸爸瞬間暴怒抄起花瓶就朝弟弟砸了過去,媽媽一手緊緊拽着我,另隻手卻因爲慌亂幾次沒有拍準呼叫鈴。
耳邊不停迴盪着媽媽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我只感覺眼前發黑,暈死過去。
等再醒來,已經是深夜。
弟弟頭頂裹滿紗布,滿是淚痕的坐在我的牀邊,緊緊牽着我的手。
一向是唯物主義的弟弟,這次卻在心裏祈求着上帝。
“求您保佑我姐姐醒過來,我只有她這一個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