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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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傅疏衡有個計時器。

睡覺精確到分,親吻精確到秒。

就連在產房陪我生產這種大事,他都掐着計時器,超過半個小時,掉頭就走。

我曾無數次安慰自己。

傅疏衡忙,忙事業,忙賺錢,忙着給我和孩子一個安穩的家。

直到這天,我在收拾傅疏衡的書房時,無意間發現了一本相冊。

打開,裏面密密麻麻,都是他和我閨蜜沈昭的旅遊照片。

初春的北海道明媚,盛夏的普吉島熱烈。

秋日裏,他們在落葉繽紛的薩爾茨堡擁吻。

相冊最後一頁,是傅疏衡的字跡。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昭昭,今年冬天,我再請一個月的假,陪你去長白山看雪。】

......

相冊從手中滑落,我直接撥通了傅疏衡的電話:

“我們離婚吧。”

這一次,傅疏衡比以往任何一次趕回家,都快。

“能不能別鬧脾氣了。”

“我忙,我很忙,公司還有三個會要開,又想要我給你買禮物了?”

“這張卡里有五百萬,隨便刷。”

傅疏衡推開門,氣喘吁吁,好看的眉頭微皺。

一隻手遞來那張銀行卡,另一隻手又按動了計時器。

限時三分鐘,是他每次給我的交流時限。

我看着桌子上那個滴答跳動的計時器,忽然笑了。

“傅疏衡,我這次是認真的。”

傅疏衡眉頭又緊了幾分:“看來是給的不夠。”

說着,他從西裝內襯裏掏出一張支票,骨節分明的大手,寫下一串數不清位數的數字。

“拿着,有甚麼事等我下次休假再說。”

看着那張支票,我心頭一陣酸澀。

結婚三年,他從未在物質上缺過我半分,

可是卻唯獨沒有給過我,真心。

我抹乾了眼淚,沒有像從前一樣接過那張大額支票。

而是開口:“阿衡,今年冬天,能陪我去一次長白山看雪嗎。”

傅疏衡轉身欲走的腳步,頓住。

結婚第一年,我說想去西藏望川,傅疏衡以創業第一年,忙,拒絕了我。

結婚第二年,我說想去雲南觀花,傅疏衡以公司正在上市,忙,拒絕了我。

結婚第三年,我退而求其次,只求他能我陪在本市的海邊餐廳喫一頓飯,看一場落日海。

我求他的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裏。

彷彿我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是一個渴求糖果的孩子。

但他還是像前幾次一樣,毫不留情,拒絕了我。

這次,是我最後一次開口了。

傅疏衡緩緩回頭,那張積年累月嚴肅的臉,第一次有了裂痕。

“你......是不是看到甚麼了?”

我搖頭。

但藏在身後的指尖卻深陷在肉裏。

傅疏衡這才長舒一口氣,破天荒地走到我面前,輕輕撫了撫我的頭髮:

“乖,我工作實在太忙了。”

“這樣吧,明年。明年冬天如果我有空,一定陪你去,好不好?”

爲甚麼不是今年?是因爲今年已經有人陪了嗎?

我在心裏喊着,開口卻是:

“最後一個問題,你愛過我嗎?”

話說出口的一瞬間,桌子上的計時器也同時響起。

蓋過了我的聲音。

傅疏衡像是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在聽到計時器的瞬間——

轉身,推門,離開。

腳步匆忙,只留給我一個背影。

那句“你愛過我嗎”,像長白山的一粒落雪,像我曾經無數次被忽略的情緒,水融於水。

關門聲響起,滿室寂寥。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撥通了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爸,我想通了。”

“三天後,我跟您回去......再也不回港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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