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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白蛇傳》副本的第三年。
系統告訴我只要按照劇情與許仙成親、生子，再去金山寺水漫金山，最後被鎮壓進雷峯塔。
任務就算完成。
距離水漫金山只剩最後三天。
我正在房中整理明日要帶的東西。
小青眼眶通紅突然撞開房門衝了進來。
三年來，這是她第一次違背劇情，也是第一次用驚恐的眼神看着我。
“姐姐，明天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要進雷峯塔！”
我愣住了。
按照劇情。
小青應該勸我去救許仙，應該陪我一起水漫金山。
可現在，她卻在阻止我完成任務。
還沒等我開口。
她忽然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塞進我手裏。
那是一張發黃的人皮，上面佈滿細密的白色蛇鱗。
而那張臉，竟和我一模一樣。
我渾身發冷。
“這是哪裏來的？”
小青死死盯着我，眼中滿是絕望。
“我在雷峯塔底挖出來的。”
我呼吸一滯。
“不可能，雷峯塔還沒鎮壓過我。”
小青卻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姐姐。”
“你怎麼知道，這是你的第一張皮呢？”
她緩緩抬起頭。
“如果你真是第一次來。”
“那雷峯塔下面埋着的三十七具白蛇屍骨......又是誰的？”
......
我腦子嗡的一聲，下意識喚出系統。
“系統？”
沒有回應。
“系統！”
“系統你出來！”
以往只要我呼喚，它都會立刻出現。
可這一次，卻是死一般的寂靜，系統徹底失聯了。
我第一次感到失控。
小青卻像早已料到這一切，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每次都是這樣，一到這個時候，它就會消失。”
我心下一驚：“小青，你究竟知道甚麼？”
小青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過我，望向雷峯塔的方向。
“姐姐，接下來無論發生甚麼......你都不要進雷峯塔。”
她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比方纔更重。
“爲甚麼？”
我追問。
小青回過頭來，眼眶通紅。
“雷峯塔下面，埋着三十七張白蛇的皮。”
“一層疊一層，每一張都是完整的蛇蛻，每一張......都是你的臉。”
我呼吸停了一瞬。
緊接着，小青眼底竟浮現出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懼。
彷彿只要提起那個地方。
她忽然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要和我拉開距離。
“姐姐，還有一件事。”
“不要相信許仙。”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甚麼意思？許仙他——”
可小青卻忽然沉默下來，像是在畏懼甚麼。
“記住我的話。”
“千萬別去雷峯塔。”
“也別相信許仙。”
說完，她轉身衝出房門，消失在夜色裏。
我站在原地，手裏攥着那張發黃的蛇皮，掌心全是冷汗。
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再過兩日就是水漫金山的劇情節點。
按照系統給我的任務說明，我需要在兩日後往金山寺，與法海對峙，引西湖之水倒灌金山，救出被囚禁的許仙。
然後被法海鎮壓，被收入雷峯塔中。
只要走完了劇情，任務就算完成。
可現在系統消失了，小青違背了劇情走向，我的手裏還拿着一張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蛇蛻。
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
我強迫自己閉上眼，冷靜下來。
開始梳理所有線索。
《白蛇傳》的劇情裏，法海纔是反派。
他是金山寺的住持，以降妖伏魔爲己任，是他拆散了白素貞和許仙，是他將白素貞鎮壓在雷峯塔下。
而最近這些天。
小青也總是偷偷往金山寺跑。
每次回來都神色慌張。
像是見過甚麼人。
如果......
法海早就發現我是異數呢？
如果那些蛇皮，根本就是法海故意佈下的障眼法呢？
目的就是讓我懷疑劇情，放棄任務。
永遠留在這個副本里。
越想，越合理。
我漸漸平靜下來。
沒錯。
這一定是最終關卡。
系統故意失聯，法海故意佈局，就是爲了考驗我。
只要撐過去，我就能回家。
想到這裏，我終於鬆了口氣。
許仙回來看到我，滿臉擔憂的問。
“娘子，臉色怎麼這樣蒼白？”
他的聲音裏滿是焦急。
我看着他。
眼前的許仙眉眼溫潤，滿心滿眼都是對我的擔憂。
這是我的相公。
是這三年裏，日日夜夜陪在我身邊的人。
我忽然爲自己剛纔的懷疑感到愧疚。
“沒事，可能吹了些風。”
我勉強笑了一下。
許仙伸手握住我的手，觸感溫熱。
“手這樣涼。”
說完便不按着我坐下。
“我去給你熬一碗安神湯，你等着。”
很快，廚房亮起燈火。
我坐在窗邊，看着他繫上圍裙，在竈臺前忙碌的背影，心底那些恐懼和猜疑一點一點地融化了。
他是許仙。
他怎麼可能會害我？
湯藥熬好了，許仙端着碗坐到我身邊，用勺子舀起一勺，吹涼了才遞到我脣邊。
“小心燙。”
我張嘴喝了，藥汁微苦，帶着一股甘甜的回味。
可就在這時，許仙忽然停下動作，鼻尖輕輕動了動。
“娘子。”
我心頭一緊。
“怎麼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看向我的袖口，那裏藏着那張蛇皮。
片刻後，許仙輕聲笑了。
“沒甚麼。”
“只是有些奇怪。”
“這股味道，我已經很多年沒聞到過了。”
我強裝鎮定。
“甚麼味道？”
許仙看着我，眼神有一瞬間恍惚。
“蛇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