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春狩未散,柳如煙以傷重爲由提前離場。
馬車剛駛離獵場範圍,一個穿江府服飾的小廝就追了上來。
遞過一封燻着沉水香的信箋:“我家小姐說對不住您,想約您明日黃鶴樓一敘。”
柳如煙捏着那薄薄的信紙,微微用力。
江婉向來如此,人前裝得純良無害。
人後卻總用這種方式逼她表態。
若是前世,她定會怒氣衝衝跑去質問。
反倒落個“善妒”的名聲。
她將信紙揉成一團,隔着車簾淡淡道:“回去告訴你家小姐,我柳如煙從今往後,與傅國舅橋歸橋路歸路,不必再做這些虛情假意的功夫。”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車窗外的京郊風景漸漸模糊。
柳如煙靠在軟榻上,腕間的痛還在隱隱作祟。
心裏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得儘快把柳家在京的產業遷回江南。
父親母親還在南州等着。
五年後的那場叛亂,她絕不能再讓家人捲入。
重生後的半個月。
京城裏處處都是傅恆與江婉大婚的熱鬧氣。
傅家出手闊綽,柳氏布莊裏大半的時興布料都被傅府定下。
說是要給未來的傅夫人做嫁妝。
賬房先生捧着賬本笑得合不攏嘴。
柳如煙卻只留了一批最搶手的雲錦,其餘的盡數成交。
這些銀子,足夠他們在江南重新立足了。
“如煙!天大的好消息!”母親推門進來時,臉上的喜色幾乎溢出來。
她壓低聲音,“江婉那丫頭爲了湊獵物數,竟射S了懷崽的母鹿和幼獸,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如今召你進宮,怕是要提你做平妻呢!”
柳如煙握着筆的手一頓,墨汁在賬本上暈開一個小黑點。
皇后素來不喜江婉的柔弱做作。
當初設下春狩選親的局,本就屬意家世清白、性情爽朗的她。
只是前世她太急功近利,反倒失了分寸。
這一世,江婉自己撞在槍口上,皇后自然要重新考量。
她匆匆換了身素淨的襦裙進宮。
剛到中宮門口,就被一道沉冷的身影攔住。
傅恆負手而立,玄色錦袍上繡着銀線暗紋,鳳眸裏滿是嘲諷。
“柳如煙,爲了嫁給我,你竟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栽贓婉兒?”
殿內隱隱傳來江婉的啜泣聲,柔柔弱弱的。
“皇后娘娘,臣女真的沒有......定是有人不想我嫁給傅大人,故意換了我的獵物......”
傅恆的臉色更沉了,他上前一步,語氣帶着壓迫感。
“婉兒心思純良,絕不會做這種違背規矩的事。你若真想嫁我,大可光明正大去爭,何必用這種陰私伎倆?”
柳如煙看着他護犢的模樣,忽然覺得好笑。
前世她到死都沒看清,傅恆的眼裏從來只有江婉。
哪怕她爲他生兒育女。
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個搶了他心上人婚事的惡人。
她繞過他,徑直向殿內走去。
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傅國舅放心,我對做你的夫人,半分興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