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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舟翻看公司季度財報時,發現賬面上憑空多出了一筆18億的鉅額開支。
他去找財務總監,對方支支吾吾,只含糊說是沈婉清親自簽名的“一項公關支出”。
陸野舟來不及追問,掐着點去參加一週一次的京圈大佬聚會。
席間,話題轉到最近的娛樂圈八卦。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聞錚的解約費,據說要18個億!”
“甚麼?就聞錚那個三流小明星?他在娛樂圈打一輩子工也掙不到18個億吧。”
“可不是——不過聽說有個神祕富婆,已經替他把解約費給付了。”
“哪個富婆這麼大手筆?爲了一個小明星砸這麼多錢?”
有人忽然半開玩笑地接話:“京市有錢的女人,可都在咱們手裏攥着呢。該不會,是我們老婆中的某一位吧?”
衆人鬨堂大笑。
陸野舟從始至終沒有出聲。
他耳邊嗡嗡作響,腦子裏反覆迴響着那個數字——18億。
因爲替聞錚出這筆錢的人,不出意外的話,很有可能是他的妻子,沈婉清。
聚會一結束,他便拿出手機,點開了聞錚的微博。
裏面所有內容都已被清空,只剩最後一條解約公告。
“我自由了,再也不見。”
配圖是一張他穿着休閒服、面向大海的照片。
畫質不算清晰,可陸野舟還是瞥見了右下角隱隱露出的一截碎花裙。
純白的底布上,堆砌着淺藍色的花朵。
這是他上了十個月剪裁課,一針一線親手爲沈婉清做的裙子,全球僅此一條。
陸野舟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沈婉清的公司,想當面問個清楚。
卻在公司樓下,撞見沈婉清的座駕從他面前疾馳而過。
他沒有猶豫,跟了上去。
車子停在一處不起眼的農場。
卸去浮華,此時的聞錚穿着一身運動服,打扮樸素,卻依舊難掩帥氣。
他拿着鋤頭,擼 起袖子,露出精幹的臂膀,穿梭在田地裏。
沈婉清幾乎是衝過去的,一把奪走他手裏的鋤頭。
“聞錚,你是鐵了心要糟蹋自己,是嗎?”
男人瘦削的臉上浮上一絲苦笑:“糟蹋?跟那些被逼着陪金主喝酒、跳舞的日子比,我現在已經過得很好了。”
沈婉清眸中泛着微光,一把抱住男人的腰,幾乎哀求道:“跟我走,以後我照顧你。”
聞錚卻掙脫她的懷抱,後退一步,口吻決絕:“婉清,你已經花了那麼多錢替我解約,這份恩情我無以爲報。你現在功成名就,我不能......不能成爲你的負擔。”
沈婉清眸色微沉,再次拉住他的手:“你甚麼時候跟我這樣生分了?我們可是青梅竹馬的情分,當年若不是聞家破產,一夜之間從京市消失,現在你就是我的丈——”
話未說完,聞錚修長的手指輕輕封住了她的脣。
“婉清,你已經結婚了,我們也不可能回到過去了。以後,就當不認識我。”
“不認識?”沈婉清重複了一遍,嗓音帶着些許怒意:“聞錚,你讓我怎麼忘記你?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就連結婚的時候,我都在想,如果當初我穿着婚紗嫁的是你該有多好。所以,在我得知你被家人賣進無良娛樂公司時,我恨不得S了他們。別說18億,就算讓我傾家蕩產,我也要救你出來。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好嗎?”
聞錚聞言卻突然冷笑一聲:“沈婉清,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你讓我跟你走,是當情人還是小三?我活得已經很累了,請你放過我。”
說完,他不再搭理沈婉清,撿起地上的鋤頭,漠然走開。
沈婉清愣在原地,幾秒鐘後,她突然快步走在聞錚面前,嘆了口氣。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當情人。我會給你應有的名分。”
聞錚堅硬了許久的外殼,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軟了下來。
他嘴角顫抖着問道:“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沈婉清眼角溼潤:“我要讓你做我的丈夫。”
聞錚再也忍不住,將沈婉清緊緊抱住。
農場外的陸野舟,看見裏面這場“令人動容”的愛情,心像被人活生生剜開了一個口子。
和沈婉清相識相戀五年,他從來不知道,她心裏愛的原來是另一個人。
當年沈家瀕臨破產邊緣,他頂住所有壓力也要娶沈婉清。
只因爲,在一次商業晚宴上,他對沈婉清一見鍾情。
那時的沈婉清,氣質出衆、才貌雙全。
雖然追求者衆多,卻始終潔身自好,身邊從來沒有緋聞八卦。
這樣優秀的女性,在整個上流圈子裏都是極爲難得的。
就連一向苛刻的大姐,也對沈婉清讚不絕口。
所以,在沈家落難時,陸野舟帶着鉅額聘禮,毫不猶豫地娶沈婉清進門。
那筆聘禮撐起了沈家瀕臨倒閉的產業,不僅讓沈家起死回生,更讓沈家的產業比之前擴張了十倍,一躍踏入京市頂級豪門之列。
可婚後,沈婉清對他總是不冷不淡。
他以爲,是她天性如此,便不多求。
不求愛的濃烈,但求細水長流。
他一向很知足。
可現在,那個他一腔孤勇去幫扶、去摯愛的女人,在和別的男人表忠心。
甚至親口承諾要給對方名分。
那他呢?
他算甚麼?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的自作多情有多麼可笑。
原來,她不是潔身自好,只是心裏藏着舊愛。
原來,她不是天性冷淡,只是濃烈的愛給的不是他。
原來,他做的一切,感動的只有自己。
他握緊雙拳,閉上了眼。
再睜眼時,臉上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陸家兒郎,怎能耽於情愛!
他可以接受一段失敗的愛情,但是他帶來的東西,他要原原本本的帶走。
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姐,我要離婚。”
對方先是一愣,隨即傳來一聲漫不經心的笑:“怎麼了?自己選的女人,這麼快就不喜歡了?”
他沒說話。
對方大概已經猜到了甚麼,語氣沉下來:“想離就離,誰也不能讓我弟弟不高興!大姐是你永遠的後盾。”
“嗯,謝謝姐。”
掛斷電話,陸野舟抬眸,恰好與沈婉清的目光撞了個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