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高考入場前,班花將迷你通訊器偷偷塞進竹馬的文件袋。

上輩子,我看到後立刻衝過去提醒,並求助老師。

班花因涉嫌作弊取消考試資格,被帶去了警局。

竹馬被救後對我千恩萬謝,主動和我在一起。

我以爲是雙向奔赴。

直到報志願那天,他把我的第一志願從清華改成了大專。

“你毀了她的人生,我就毀掉你的志願。清華,你也配?”

“這輩子,你就去那個大專爲她贖罪吧!”

我這才知道,他一直在恨我。

後來我以狀元的分數考入大專,父母知道後被氣病,

直接將我關進地下室活活餓死。

而他卻在班花出獄後和她訂婚,幸福美滿。

再睜眼,竟回到高考當天,班花賭氣把通訊器塞給竹馬時。

這一次,我默不作聲轉身走進考場。

身後,安檢儀響了。

1

六月的陽光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你不是說你和唐歆沒甚麼,這些情書又怎麼解釋!”

何書寧手裏捏着幾個信封,尖銳的質問聲引來不少注意。

陳凜站在她面前,面上有些無奈:

“這是她寫給我的,又不是我寫給她的。”

他忽然抬眼看我:

“唐歆,你過來。”

我心裏消化着重生的事實,站在原地沒動。

陳凜皺了眉,乾脆過來拽我胳膊:

“你跟她說清楚,我們是不是隻是鄰居?”

他語氣理所當然,一低頭忽然笑了一下:

“這甚麼,也是寫給我的?唐歆,你就這麼喜歡我?”

周圍同學看好戲般望過來,我這纔想起手裏還捏了一封信。

昨晚陳凜去我家複習,滔滔不絕講了很多對高考的焦慮。

我熬夜寫了信,鼓勵他不要怕,正常發揮就足夠了。

誰知道臨近入場,何書寧卻從他包裏翻出那幾個信封。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我小跑着過去,滿臉通紅地向她解釋。

信是我寫的,但不是情書。

你只要拆開就能看到,裏面都是我整理的清華歷年分數線。

可何書寧鬧小脾氣,不肯看。

再加上我手上捏着另一封信,讓她認定我和陳凜有不可告人的關係,最後一時賭氣給陳凜塞了通訊器。

但這次不一樣了。

我在陳凜得意的嗤笑裏抽出胳膊,把信封撕碎扔進垃圾桶。

“對,我們只是鄰居。”

“但我沒喜歡過你,那些都是我整理的高考分數線,給班裏很多同學都分享過,不止你有。”

我聲音很平,四周也漸漸安靜下來。

陳凜表情僵住,他沒想到我會這麼說,張了張嘴又閉上。

畢竟在此之前我正式向他表白過,還說以後要考同一所大學。

何書寧也愣住了,接着氣急敗壞:

“你不是說她纏着你不放嗎?她說不喜歡你,那你們天天一起復習,難不成是你主動......陳凜!你明明說你只喜歡我的!”

“我......”

“你甚麼你?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你們肯定有關係!”

鈴聲響了,考生開始稀稀拉拉往裏走。

周圍全是手機在拍,何書寧看到陳凜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更氣了。

她狠狠一跺腳:

“不說話是吧?行,算你厲害!”

她轉身就走。

經過他的時候,她從兜裏掏出一個細小的東西,塞進了陳凜的文件袋裏。

她動作很快,只有我看見了。

上輩子我在看到的一瞬間,就衝過去告訴陳凜。

陳凜深知高考的嚴格,毫不猶豫把通訊器找出來摔在地上,和何書寧又當衆大吵一架。

何書寧氣不過,故技重施想把東西塞進我筆袋,被我發現後告訴監考老師。

她連第一門考試都沒參加,就進了警察局。

陳凜心有餘悸,感動地說原來我纔是真心對他好的人。

我以爲這就是我等了很久的幸福。

直到錄取結果出來,我填報的清華成了一所毫不起眼的大專。

我崩潰至極,他卻冷笑着:

“你毀了書寧的人生,清華,你也配?”

“這輩子你就去那個大專爲她贖罪吧,你也感受感受,被人毀了一輩子的滋味!”

家裏人知道我一個高考狀元要去上大專,覺得我丟盡了臉。

爸媽把我鎖進地下室,隔幾天從門縫塞一碗稀飯。

我在黑暗裏待了不知道多久,餓到沒力氣哭,只剩細弱蚊蠅的哀求。

後來有一天,我聽見我媽的說話聲:

“何書寧出獄了,今天跟陳凜辦訂婚宴。”

我望着天花板張着嘴巴,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然後我就死了。

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下輩子,誰的事我都不管了。

2

排隊的隊伍慢慢往前挪。

我看到陳凜和別人聊天,一邊說數學肯定能拿滿分,一邊時不時瞥着另一排生氣的何書寧。

他大概還在想考完之後該怎麼哄她。

我垂下眸子,大步走進考場。

身後,安檢儀器響起尖銳的滴滴聲。

所有學生被嚇到,只有陳凜懵了:

“怎麼......”

監考老師立刻拿走他的文件袋,掏出那個黑色的小方塊。

“叫甚麼名字?陳凜是吧,這是甚麼?”

陳凜臉一下子白了,聲音都在抖:

“我......我不知道啊!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麼在你袋子裏?你是不是想作弊?”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陳凜急了,聲音越來越大:

“有人陷害我!肯定是有人偷偷放進去的!”

他目光慌亂,四處掃視人羣。

我在他看到我之前拐彎,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聽到他在喊:

“老師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能走,我要考試,放開我!”

考場裏有人聚在窗邊往外看,小聲議論:

“真不知道還是撒謊,說不定就是自己想作弊,被抓了就說不清楚。”

“不過陳凜是妥妥的學霸啊,不至於作弊吧。”

我沉默着把身份證件拿出來,搓了搓手心的汗珠。

上一世因爲舉報何書寧,浪費了我半小時做題時間,儘管最後是狀元,卻還是覺得不甘心。

這次我忽略了窗外被帶走的陳凜,閉目養神。

試卷發下來之後我又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讓發抖的手指冷靜下來,開始答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開始寫作文的時候門外忽然出現一個警察。

接着監考老師走到我面前:

“唐歆同學,請你出來一下。”

全場考生都抬頭看我,我嚥了口唾沫,輕輕起身跟出去。

警察帶我走到一個辦公室。

門開了一條縫,人羣中間的陳凜臉漲得通紅:

“我真的沒有作弊,是唐歆故意塞進我文件袋裏的!”

看到我,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就是她!”

“她追了我三年,我一直不答應,她就想毀了我!”

校長和巡考嚴肅地盯着我,警察開口:

“唐歆,這枚通訊器是你的?”

我看着陳凜。

他眼眶通紅,看我的眼神裏有懇求,還有一絲理所當然。

我們一起長大,每次他犯錯找我背鍋,都是這種表情。

就算是高考,我也得替他解決麻煩。

抿了抿脣,我搖頭:

“不是。”

陳凜猛吸了口氣,怒吼:

“你撒謊!你嫉妒我和何書寧在一起,明明就是你!”

“而且......我拽過你胳膊,你就是那時候塞進去的!”

我看向警察:

“你們可以去查門口監控,我沒碰過他文件袋。”

警察立刻調視頻。

陳凜似乎沒想到會有監控。

他緊張地盯着屏幕,等看清後瞬間面如死灰:

“不......明明就是她......”

我沒理他,直接問警察:“我可以回去考試了嗎?”

警察點點頭,巡考帶我回考場。

剩餘時間很緊張,但也夠我寫完作文。

窗外,陳凜被警察帶走了,而上一世被帶走的是何書寧。

不知道樓上考場的何書寧看到這一幕,會是甚麼心情。

但這一世,都和我無關了。

3

下午考完試,我剛進家門就看到陳凜的爸媽坐在沙發上。

見到我,阿姨紅着眼站起來:

“歆歆啊,阿姨求你個事。”

“陳凜袋子裏那個東西......反正監控只能看到校門口,還有迴旋的餘地,你去跟警察說是你在路上偷偷給他放的。”

“阿姨給你二十萬,夠你花了。”

我低頭斂了眉。

上輩子我讓他們的兒子逃過一劫,他們非但不感激,還在陳凜改了我的志願之後,讚賞兒子的先見之明。

“她不就是做了應該做的事嗎,還想賴你一輩子?”

“你以後離她遠點,別耽誤你和書寧的婚事。”

他們一家子都覺得,我給陳凜付出一切是應該的。

“我不去。”

我抽出胳膊,陳凜爸爸一拍桌子站起來:

“混賬!小小年紀不聽大人的話,你就算考上大學又有甚麼出息!”

“我的出息我自己掙,但我不會爲了二十萬出賣我的前途。”

旁邊的我爸把煙掐了,嗓門一下子拔高:

“讓你認一下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就憑你也考不上甚麼好學校,現在二十萬擺在這,你還這麼不懂事!”

“我說多少次,你弟弟還等着讀私立高中!”

少塊肉?

上輩子我保了陳凜的高考,丟的可不是肉,是命。

“爸媽,我能考上好大學,將來也能給你們兩倍的錢。”

“但這罪我不會替他頂。”

我轉身回了房間。

翻開錯題本戴上耳機,把他們的罵罵咧咧都隔絕在外。

快了,馬上就要結束了。

高考第二天,何書寧把我堵在校門口。

她今天化了淡妝,但眼底的黑眼圈遮不住,估計是一夜沒睡。

“唐歆,你爲甚麼不幫陳凜認下來?”

我皺了皺眉。

她眼睛往四周瞟,生怕別人聽見。

“你幫他頂一下也不是大事,他現在被懷疑,這次高考肯定作廢,要是定了罪就得坐牢,復讀的機會都沒了!”

“他坐牢不是我造成的。”

我平靜回了一句,她急了:

“你怎麼這麼自私!他要是坐牢這輩子就毀了!”

“反正就是頂一下而已,你不是喜歡他嗎,就不能爲了他的前途犧牲一下!”

我在心裏冷笑着。

她嘴裏說得好聽,說我自私,說她是爲了陳凜。

可那通訊器明明就是她吵完架,賭氣放進文件袋的。

要是陳凜定了罪,早晚會把她牽扯出來,她現在急得是她自己的前途。

“我說過,我不喜歡他。”

我挑了挑眉:

“不過你倒是挺喜歡他的,你怎麼不爲了他犧牲一下?”

何書寧的臉一下子白了,她緊咬着嘴脣狠瞪了我一眼。

還沒說話,突然有一羣記者圍住我,警察走了過來。

中間跟着的是黑臉的陳凜。

“我想起來了!高考前一天是她求着要陪我複習,肯定是那時候偷偷塞進去的,她想陷害我!”

4

記者的攝像機立刻對準了我:

“唐歆同學,真的是你給陳凜同學塞了通訊器嗎?”

“按照規定高考用通訊器作弊是大罪,你這麼做是出於甚麼心理?是嫉妒?還是甚麼?”

“聽說是你追求無果因愛生恨,是真的嗎?”

即使我一個字沒說,他們就已經給我下了定論。

警察走到我面前:

“唐歆,高考作弊不是小事,請你現在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現在?”

我指指手錶:“還有半小時我就要進場考試了。”

警察沒說話,但我明白,我要是跟着去調查,今天恐怕沒法考了。

陳凜在旁邊死死盯着我。

他今天的眼神和昨天不一樣,不是理所當然等着我頂罪,而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陰狠。

“不能讓她走,她昨天拿校門口的監控脫身,但家裏又沒監控!”

“她害我耽誤高考,你們要是讓她去考試,這對我不公平!”

校門口開始騷動,考生們都有些不耐煩。

“又是他們......昨天第一門考試就打斷我思路了,今天還來?”

“真耽誤時間,能不能把她帶走啊,別在這耗着。”

何書寧趁亂捂着臉往後躲,陳凜則湊了過來。

他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唐歆,這是你逼我的,誰讓你不管我?”

“雖然我不知道是誰搞得鬼,只要我一口咬定是你,警察就得查你,你耗得起,你的高考可耗不起。”

“反正書寧家裏能幫我兜底,大不了送我出國從頭開始,你呢?你甚麼退路都沒有。”

我不自覺地抓緊衣角,手心一片冷汗。

何書寧想全身而退,他卻想拉我同歸於盡?

閃光燈不停閃爍,周圍的人越聚越多。

一個男生聲音很大:

“你們別堵在校門口啊,馬上要開考了!”

警察又上前一步:

“唐歆同學,請你配合,不要耽誤其他考生考試。”

陳凜以爲這把穩了,轉頭去找何書寧。

他們隔着人羣深情對視,嘴角都帶着點劫後餘生的興奮。

我咬了咬牙,輕輕開口:

“那個通訊器,我知道是誰放的。”

全場安靜了一秒,陳凜臉色變了:

“你別想拖延時間,就是你自己!”

周圍的人又開始催:

“就是,你光說知道有甚麼用?”

“一面之詞誰不會說?”

“別浪費時間了,讓她走,我們還等着考試呢!”

警察皺了皺眉:

“唐歆,你不能僅憑一句話就結束調查。”

“我有證據。”

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拍下來了,就在我手機相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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