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遠房表妹邀我與未婚夫同去賞花宴。
風吹過,未婚夫裴豫自然而然的替表妹顧盼兒撥好鬢角髮絲。
繫上我今日贈他的披風。
顧盼兒哼了一聲,
“豫哥哥偏心,竟然不把披風給楣姐姐!”
裴津含笑打趣,
“楣兒纔不會像你這樣丟三落四,出個門連衣服都不帶夠。”
“那你一個大家公子不害臊,總是巴巴替人家準備女兒家的東西。”
兩人開始鬥嘴。
一起泛舟遊湖。
顧盼兒從裴豫懷中抽出一枚香包。
“咦,這可不是楣姐姐的繡工,你是不是揹着楣姐姐在外面幹了壞事?”
裴豫將香包放在顧盼兒鼻尖。
“嚷着要來遊湖的是你,暈船的也是你,還好本公子早有準備。”
說話間,他端走了顧盼兒面前的冰酥酪,換成了酒釀圓子。
顧盼兒皺眉:
“大暑天的,誰要喫這麼滾燙的東西啊!”
裴豫攪了攪湯羹,遞給她:
“這幾日,不要喫生冷。”
顧盼兒轉身和我告狀:
“楣姐姐,你管管裴豫吧,囉裏吧嗦,不像少爺,倒像個管家!”
我們三人自幼一起長大,類似場景上演無數次。
此刻,我突然累了。
......
游完湖後,顧盼兒又嚷着餓了。
酒肆中。
如從前無數次那樣,顧盼兒咬了半口的糖葫蘆,嚐了一下的櫻桃蜜餞,喫剩下的面,最後進了裴豫口中。
回家時,天色已暗。
裴豫吩咐我:
“楣兒,你先回家吧,盼兒住得遠些,爲防不安全,我送送。”
我還沒回答,
裴豫已經將她騰空抱起,放到了馬車上,
“莫要再蹦蹦跳跳,若來日腿傷了,我不會再揹你。”
顧盼兒挑眉一笑,
“誰稀罕?”
“楣姐姐對我這麼好,肯定會親自用馬車接我出去玩的。”
當然會對她好,
顧盼兒父親外任江州,已經十數年沒回過家。
她幼時怕黑,每次來沈家,都是與我同住。
就連我的未婚夫對她,也比對我還要體貼細膩。
第二日一大早,祖母叫我去給顧盼兒送些衣料。
顧家住在城西。
我從城東出發,路過早肆,打算給她買些喫食。
常去的鋪子裏,夥計招呼我。
“哎喲沈小姐,今日的桂花茶餅全賣完了。”
他低聲告訴我,
“不過您肯定能喫上,今日您未婚夫裴家公子一大早就來排隊,我問他是不是要給心上人送去,他臉都羞紅了。”
我心事重重,也顧不上早點,催促着馬伕快馬加鞭去往顧家。
顧盼兒的父親,是寒門舉子,母親是沈家隔房的庶女,我喚姑姑。
她家人口簡單。
如今姑姑帶着婢女去了靜香寺禮佛已有多日,只留一個瞎眼老嬤嬤看家。
我到的時候,顧盼兒正拿着篦子,替裴豫束髮。
看見我,兩人俱是一驚。
裴豫慌忙解釋。
“楣兒,你別誤會,昨晚雨大,盼兒也是擔心我,便留我住了一宿。”
顧盼兒替他帶上發冠,滿臉嫌棄。
“楣姐姐,你家這位大少爺,竟連束髮都不會,還有啊,他睡覺竟然打呼嚕的,我在隔壁房間都聽見了!”
“楣兒你別聽她胡說,也不知道是誰像小狗似的半夜嗚嗚說害怕打雷......”
顧盼兒從內室拿出一件袍子,對裴豫道,
“今日你來,正好把這個還給你。”
我看着那件眼熟的外袍,突然想起,上個月,我和顧盼兒的手帕交出嫁。
鬧洞房時,顧盼兒總說錯行酒令被衆人罰酒。
是裴豫替她擋了一杯又一杯。
後來,裴豫喝了太多,吐在了身上。
一起回家時,我還納悶他袍子怎麼不見了。
原來,是顧盼兒拿回家替他洗淨了啊。
顧盼兒嘟囔着:
“豫哥哥你真是粗心大意,袖口破了都不知道,還好本姑娘心靈手巧,替你縫好了。”
裴豫將衣服穿在身上,向她做了個揖。
“作爲感謝,今日特意繞城五里,替你買了你最愛喫的桂花茶餅當早點!”
說罷,裴豫爲難的看向我。
“楣兒,不知道你要來,我只準備了一份。”
面前兩人旁若無人,夫唱婦隨的樣子。
我平靜回答。
“沒事,我已經不愛喫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