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廷州沒有追出來,他大概覺得我只是在虛張聲勢。
直到君悅酒店的專車停在門外,恭敬地把我舅舅他們接走。
我媽坐在寬敞的套房裏,不安地摸着真皮沙發。
“淺淺,這得多少錢啊?媽住快捷酒店就行了。”
我蹲下來,握住她粗糙的手。
“媽,你辛苦了一輩子,今天必須住最好的。”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酒店經理發來明天試菜的確認單,備註欄很長。
其中一行寫着:林母胃病忌口無需調整。
而緊接着的下一行寫着:蘇太太忌口海鮮,已替換五道主菜。
我把試菜單的截圖發給顧廷州。
“我昨天提醒過你,我媽不能喫太冷太硬的東西。”
顧廷州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背景音裏還有蘇婉婉輕柔的笑聲。
“我記得,但訂婚宴不能圍着阿姨一個人轉。”
“明天我讓人給她備碗熱粥,這樣總可以了吧?”
我握緊手機,指關節泛白。
“一碗粥,就是你給我媽的體面?”
他嘆了口氣,聲音裏透着疲憊。
“林淺,別把小事上綱上線。”
“蘇伯母對海鮮過敏,這是會出人命的,你媽胃疼忍一忍不就行了?”
蘇婉婉的聲音適時地插了進來。
“淺淺,廷州已經很周到了,你別怪他。”
“其實我媽也不是非要換菜,只是她聞不了那個腥味。”
我媽在旁邊聽到了,連忙拉住我的袖口。
“淺淺,算了吧,別讓廷州難做,我喫粥挺好的。”
我低頭看着我媽的手。
指節很粗,掌心有常年幹活留下的老繭。
她這輩子沒跟誰提過要求,連疼都說得像打擾別人。
我對着電話冷冷開口。
“如果明天桌上有海鮮,我就把桌子掀了。”
顧廷州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林淺,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晚上,顧家安排了親戚見面會。
我帶着我媽和我弟林宇準時到達包廂。
顧父坐在主位上,看都沒看我們一眼。
他轉頭看向林宇,語氣像在吩咐服務員。
“小宇啊,年輕人腿腳快,去後面幫忙搬幾箱酒吧。”
“蘇家那邊的親戚到了,沒人接待不成樣子。”
林宇的臉一下就沉了。
“我是來參加我姐訂婚宴的,不是來當搬運工的。”
顧廷州把茶杯放下,聲音不重,卻帶着上位者的威壓。
“小宇,年輕人多跑跑沒壞處。”
“你姐進了顧家,以後規矩要懂。”
林宇冷笑出聲。
“甚麼規矩?女方家的人就該搬酒,蘇家的人就該坐主桌?”
蘇婉婉的臉色白了白,眼眶瞬間紅了。
“小宇,你別這樣說,我家也沒想佔誰的位置。”
顧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淺,你看看你弟的教養!”
“我們不是看不起誰,是有些人確實沒見過場面。”
我媽急得站起來,胃疼得身子晃了晃。
“小宇,快跟顧總道歉。”